她的夫君林砚,胸中装的却是漕运改革、宗室格局、国运兴衰。
用这些争风吃醋的“小道”,去理解他胸怀天下的“大道”?
她突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苦涩。
“娘,你错了……我们都错了。”
她端起一旁的鎏金火盆,将第一页纸投入火焰。
火光跃起,映照着她的脸庞。
那些教她如何示弱邀宠的字句,在火中化为灰烬。
一页,又一页。
她亲手将过去的“智慧”送入火中,仿佛埋葬那个只会算计的自己。
当最后一页纸燃尽,她眼中怯懦尽散,只剩下清明坚定。
“女人的天地,不该只是四四方方的一小片天。”
次日清晨,盛墨兰推开房门,阳光洒在她沉稳的衣裙上。
她唤来贴身侍女:“备墨,我要写几封请帖。”
“夫人要请谁?”
“先去顾府请大姐姐华兰,再请五妹妹如兰,还有袁家、海家的几位夫人。”
侍女惊讶:“您不是最不爱与五姑娘……”
“过去是过去。”
盛墨兰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现在,我要用我的方式,找到属于我的答案。”
她铺开信纸,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不再揣测权贵心思,而是从最熟悉的亲人开始——她要重新构建自己的世界,用全新的方式,站在夫君身边。
三日后,林府暖阁内茶香袅袅。
盛墨兰今日请来的都是与盛家关系亲近的女眷:已为伯爵府主母的大姐姐华兰、嫁入翰林文家的五妹妹如兰,还有几位清流官员的夫人。
“这大红袍是宫里赏的,姐妹们尝尝。”墨兰亲自斟茶,语气温和。
她没有谈论朝政,只聊着米价、新开的绸缎庄、孩子教养的琐事。
气氛轻松得像寻常姐妹闲聚。
如兰快人快语:“四姐姐,你如今倒像变了个人似的!”
华兰也暗暗惊讶。
眼前这位四妹妹举止从容,言语间满是真诚,再无从前的算计模样。
墨兰笑着握住如兰的手:“人总要长大的。咱们做妻子的,总不能一直让夫君操心后宅的事。”
她细心倾听每位夫人的烦恼,适时给出建议。
当一位夫人抱怨粮价波动时,墨兰状似无意地问:“听说漕运新法推行后,南边的米应该更好进来才是?”
那夫人压低声音:“可不是?但有人囤着货呢……我家老爷说,是那几个老派人家在作梗。”
另一人接话:“郑大人家老太太前日还抱怨,说她娘家侄子的货船被卡在码头三日了。”
你一言我一语间,零碎的信息悄然汇集。
墨兰含笑听着,心中已勾勒出朝中势力的暗流。
茶会散后,华兰特意留下:“四妹妹,你如今真是不同了。”
“大姐姐,”墨兰真诚地看着她,“从前是我不懂事。如今才明白,咱们姐妹齐心,才能让夫君们在前朝安心。”
华兰重重点头,眼眶微湿。
当晚,墨兰将一份厚厚的册子放在林砚书桌上。
“夫君看看这个。”
林砚翻开,初时神色平静,越看却越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