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步进入铜灯铺子,林约翰毫不吝啬的对眼前的老者用熟练的阿拉伯语幽幽说道。
"هل تعرف ما هي فوائد تميمة الجعران المقدسة؟"(翻译:您知道圣甲虫护身符的功效吗?)
老匠人抬起头,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手中的锤子停在半空,银器上的经文正刻到"智慧"一词。
"圣甲虫推着太阳东升西落,如同推动命运的轮盘。"老人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手中的锤子又落了下去,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它守护旅人不被沙漠吞噬,保佑逝者通过冥神审判。但最重要的是——"
就在这时,铺子最深处的帘幕被掀开,走出一位捧着木盒的少女。盒中铺着深紫天鹅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金石雕刻的圣甲虫,虫背上刻着细密的象形文字,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林约翰轻轻捧起护身符,指尖传来温润的凉意。他转向爱丽丝:"在古埃及人看来,圣甲虫不仅是护身符,更是生命的隐喻。它从粪土中诞生,却推动着比自身庞大数倍的球体,如同凡人推动着命运的轨迹。"
爱丽丝注视着甲虫背上精细刻画的羽翼,忽然注意到老人从柜台下取出一盏未完成的铜灯。灯壁上,无数圣甲虫正朝着中央的太阳图案攀爬。
"每个甲虫都是光明的追寻者。"老人用沾满金属粉末的手指轻抚灯壁,"就像每个走进这间铺子的旅人。"
巷外传来晚祷的钟声,悠长地穿透市场的喧嚣。爱丽丝看见林约翰将护身符轻轻放回盒中,对老人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那一刻,铜灯里的光焰微微摇曳,千百只雕刻的甲虫仿佛在墙上活了过来,推着光斑在铺子里流转。
当他们走出铺子时,爱丽丝回头望去,老匠人又俯身于那件银器之上,锤起锤落间,新的经文正在成形——那是一个关于归来的故事。
老匠人目送他们离开,嘴角噙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巷子深处飘来茉莉花香,与铜锈的气息交织成开罗夜晚特有的味道。
林约翰在香料摊前停下,捻起一撮藏红花对着灯光细看。"你看这颜色,"他说,"像不像黄昏时分的沙漠?"
爱丽丝正要回答,忽然被不远处传来的歌声吸引。一个盲眼歌者坐在石阶上,轻抚乌德琴,唱着一首关于尼罗河与月亮的古老歌谣。他的声音沙哑如沙漠的风,歌词里流淌着千年的乡愁。
"他在唱什么?"爱丽丝问。
"关于一个永远在旅行的灵魂。"林约翰闭上眼睛,"传说每个世纪都会有一个旅人诞生,他走遍世界,只为收集散落的光明碎片。"
歌者的琴声突然转调,变得轻快明亮。一个孩子往他的琴盒里投了一枚硬币,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像圣甲虫。"爱丽丝若有所悟。
林约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金石护身符——不知何时,他竟已将它买下。"收好它,"他说,"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别人歌谣里的旅人。"
夜色渐深,星光透过市场的棚隙洒落。在返回旅馆的路上,爱丽丝一直紧握着那枚护身符。它在她掌心渐渐温暖,仿佛真的蕴藏着某种古老的力量。
旅馆阳台上,他们最后望了一眼沉睡中的开罗。远方的金字塔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永恒的守望者。林约翰轻声说:"圣甲虫之所以神圣,不是因为它能带来好运,而是它提醒我们——即使是最微小的生命,也能推动属于自己的太阳。"
爱丽丝没有应答,但她知道,这枚护身符将永远陪伴她的旅途,如同开罗的这个夜晚,在记忆里发出幽蓝的光。
“话说还有侦探不知道的事?”林约翰问道。
“废话你以为侦探是万能的吗?”
两人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慢慢走回到了穆伊滋大街小巷内的名叫‘Le Riad Hotel de Charme’的酒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