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雪就在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中缓缓度日,转眼间三个月便悄然流逝。
雪庄的寒雪渐渐消融,庭院里冒出零星绿意,她的身子也日渐好转,眉眼间重拾了几分温婉,爱笑了许多,只是眼底偶尔掠过的茫然,藏着那份被抹去记忆的空洞。
几日前,东方海阁传来消息,再过两日便是铁心的生日,众人想着借这个机会小聚一番,也给安稳日子添些暖意。
晚饭时,北冥雷看着低头喝汤的妹妹,斟酌许久才开口:“阿雪,过两天铁心生日,在东方海阁办宴,你要不要一起去?”
“铁心生日?”北冥雪握着汤勺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这个名字明明刻在记忆深处,却想不起对应的模样,只隐约觉得是极重要的伙伴。
她犹豫片刻,轻声应道:“要去吧。”毕竟七年未曾相见,即便记忆空白,也该去道声祝福,只是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忐忑,不知如今的铁心,早已长成了何种模样。
“那我陪你去准备礼物。”北冥雷见她应允,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又悄悄藏起几分担忧。
当晚,北冥雷找到北冥正,语气里满是顾虑:“爸爸,真要让阿雪去东方海阁吗?万一她想起些什么,该怎么办?”
北冥正坐在窗前,望着庭院里的月色,神色沉稳:“让她去吧。总把她困在雪庄,反倒会让她心生疑虑。你也知道阿雪的性子,向来闲不住,让她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两日后,北冥雷陪着北冥雪前往东方海阁。
抵达时,北冥雪扶着船舷远眺,茫茫大海一望无际,海风卷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与北冥雪庄常年的清冷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如今的东方海阁,比记忆中愈发恢弘雅致,亭台楼阁依海而建,尽是海风浸润的痕迹。
此次生日宴办在一艘雅致的画舫上,并未大张旗鼓,只邀请了四大城的人,皆是彼此熟悉的伙伴,氛围轻松自在,无需刻意应酬。
可这份轻松,却与北冥雪格格不入。她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脑海中毫无对应过往,心底却莫名涌上浓烈的愧疚感,像潮水般将她包裹,让她手足无措,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愧疚究竟源于何处。
“阿雪姐姐!”一道清脆的呼喊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北冥雪的怔忪。
问雅穿着嫩绿色衣裙,快步朝她跑来,脸上满是欣喜。
“阿雪姐姐,好久不见!”问雅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亲昵。
北冥雪被这份热情感染,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仍有些拘谨地回应:“好……好久不见。”
紧随问雅而来的是问天,他身后跟着两只天晶兽。
看到影子天晶兽的瞬间,北冥雪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模糊的念头:这是影子天晶兽,性子与天晶兽截然相反,而它的主人,应该是影子问天。
她下意识地朝问天身后望去,在人群中反复搜寻那个对应的身影。
“怎么了,阿雪?”问天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北冥雪收回目光,坦然问道:“影子问天呢?既然影子天晶兽来了,他怎么没一起?”
他从没想过北冥雪会突然问及影子问天,早知道便不让影子天晶兽跟来了,反倒落下破绽。
“啊,他呀。”问天心头一紧,飞快组织措辞,随意地说道,“他还有任务要处理,暂时来不了。”
没来?可影子天晶兽向来与影子问天形影不离,怎会单独前来?
北冥雪心底掠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有深究。
她与影子问天本就不算熟络,记忆中交集甚少,即便他缺席,似乎也无关紧要。
这般想着,她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身看向问雅,只是那份莫名的愧疚感,又浓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