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五年八月,北京,文华殿。
郑亨战死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朝野震动。鞑靼阿台率两万骑兵南犯大同,明军损失惨重,总兵官郑亨阵亡。这是仁宣以来北疆最惨重的一次失败。朱瞻基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大同送来的急报,眉头紧锁。郑亨是成祖皇帝的老将,跟随成祖五次北征,战功赫赫。他镇守大同三年,鞑靼人从未占过便宜。如今,他死了。
“陛下,”杨士奇出列,叩首道,“鞑靼阿台屡犯边境,郑亨战死,大同危急。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强北边防务,防止鞑靼人再次南犯。”
杨荣出列,道:“陛下,鞑靼人擅长骑射,来去如风。若我军主动出击,恐怕重蹈郑亨覆辙。臣以为,不如坚守城池,以逸待劳。”
杨溥出列,道:“陛下,北疆万里,边镇众多。若要处处防守,兵力分散,恐怕顾此失彼。臣以为,应选择要害之处,重兵把守,其他各处,以烽燧报警,互相支援。”
朱瞻基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三位爱卿所言极是。朕想听听你们的详细方略。”
杨士奇道:“陛下,臣以为,北边防务,当以守备为上。成祖皇帝五次北征,虽然沉重打击了鞑靼、瓦剌,但未能彻底根除边患。如今国库空虚,百姓疲惫,不宜再主动出击。不如加固边墙,增建烽燧,多备火铳、弓弩,以守为主。”
杨荣道:“陛下,臣以为,守备为上,但也不能一味死守。可挑选精锐,组成巡逻队,在边境巡逻。一旦发现鞑靼人入侵,立即点燃烽燧,各镇互相支援。同时,可在边境屯田,以战养战。”
杨溥道:“陛下,臣以为,守备为上,还需选贤任能。边镇总兵官,必须选用有勇有谋、熟悉边务的将领。同时,要善待士兵,按时发放粮饷,使将士用命。”
朱瞻基沉默片刻,缓缓道:“传旨,第一,加固边墙,增建烽燧。第二,各边镇挑选精锐,组成巡逻队。第三,在边境屯田,以战养战。第四,选用有勇有谋的将领镇守边镇。第五,善待士兵,按时发放粮饷。”
九月初一,朱瞻基在文华殿召见各边镇总兵官,传达朝廷的北边防务方略。大同镇守总兵官杨洪、宣府镇守总兵官谭广、蓟州镇守总兵官王彧、辽东镇守总兵官巫凯等人,跪在殿中,聆听圣训。
“诸位将军,”朱瞻基的目光扫过众人,“北边防务,朕已决定,以守备为上。你们各守疆土,不得擅自出战。若鞑靼人来犯,坚守城池,点燃烽燧,互相支援。朕已命户部拨银两、粮食,加固边墙,增建烽燧。你们要好好操练士兵,不得懈怠。”
众将齐声道:“遵旨!”
九月十五,杨洪回到大同。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那片苍茫的草原,想起郑亨,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郑亨是他的老上级,也是他的朋友。他战死了,他接替了他的位置。他要替他守住大同。
“将军,”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朝廷要加固边墙,增建烽燧。咱们从哪里开始?”
杨洪指着北方,缓缓道:“从最危险的地方开始。鞑靼人最喜欢从哪里入侵,就从哪里开始。”
十月,各边镇开始加固边墙、增建烽燧。士兵们从山上采石,从河里挖沙,日夜赶工。杨洪亲自督工,每天天不亮就到工地,天黑才回营。他的手冻裂了,脸冻伤了,但他从不说苦。
“将军,”副将道,“天太冷了,让弟兄们歇歇吧。”
杨洪摇摇头,目光如铁:“不能歇。鞑靼人不会等天暖了才来。他们随时可能来。咱们必须在天暖之前,把所有的工事都修好。”
十一月,第一批烽燧建成。杨洪站在烽燧上,望着北方,心中涌起一种自豪感。他对副将说:“你看,鞑靼人若再来,咱们就能及时报警了。”
副将点点头,缓缓道:“将军,这是您的功劳。”
杨洪摇摇头,缓缓道:“不是本将军的功劳,是朝廷的功劳,是陛下的功劳。本将军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宣德六年正月,鞑靼阿台再次率军南犯。他们刚越过长城,就被明军的烽燧发现。狼烟冲天而起,几十里外都能看见。各镇看到狼烟,纷纷派兵增援。阿台见明军有备,不敢深入,抢了几个村子就退了回去。
杨洪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溃退的鞑靼人,心中涌起一种自豪感。他对副将说:“你看,鞑靼人跑了。”
副将点点头,缓缓道:“将军,这是您的功劳。没有您,鞑靼人不会跑得这么快。”
杨洪摇摇头,缓缓道:“不是本将军的功劳,是烽燧的功劳,是那些守烽燧的弟兄们的功劳。没有他们,鞑靼人不会这么快被发现。”
宣德六年,鞑靼阿台多次南犯,但都被明军击退。明军坚守不出,鞑靼人无法攻破城池,又抢不到粮食,只好退兵。边患虽然不绝,但也没有酿成大祸。
站在城楼上,朱瞻基望着北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吗?北边防务,守备为上。儿子没有让您失望。儿子会替您守住大明的江山,守住大明的百姓。您安息吧。”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些在边关死去的将士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