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襄阳城头上挤满了人。
器械营的工匠们抬着改装后的投石机上了城头，王铁山走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浸过桐油的铁轴，手心里全是汗。守城的士兵们也围了过来，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紧张——这几日器械营动静不小，都知道黄夫人让一个年轻小哥改了投石机的铁轴，还刻了些奇怪的纹路。
“王师傅，这玩意儿真能成？”一个扛着长矛的士兵忍不住问，“别跟上次那批铁管似的，一使劲就炸了，那可在城头上，不是闹着玩的。”
王铁山没吭声，只是把铁轴往投石机上装。铁轴浸过桐油，颜色深了些，那圈螺旋纹更清晰了，阳光下像一道盘旋的蛇，看着有点唬人。他装得很慢，手指好几次都碰歪了固定的木楔，还是旁边的徒弟帮着才拧紧。
陈磊站在一旁，心里也有点打鼓。这三天他没闲着，除了琢磨抛石筒的改良，就是反复回想铁轴的受力——他总觉得，光靠纹路还不够。昨夜打坐时，他运转《鸿蒙万象诀》，忽然有了个念头：或许可以用灵气试试？
他如今是炼气三层，灵气虽弱，却能像水流一样渗透器物。刚才抬投石机时，他悄悄将一丝灵气注入铁轴，顺着螺旋纹游走，果然感觉到纹路像一条条小沟，能把灵气“引”着走。若真能让投石机的力道顺着灵气的轨迹走，说不定真能成。
“都让让！要试机了！”郭靖的声音传来，他刚巡完城，听说器械营要试新投石机，特意赶了过来。他大步走到陈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哥，放宽心，不管成不成，有这份心就好。”
陈磊深吸一口气，走到投石机旁，握住了摇杆。摇杆是硬木做的，被前人的手磨得光滑，带着温热的触感。他回头看了眼城下，护城河波光粼粼，对岸的蒙古先锋营隐约可见，旗帜在风里飘着，像一群饥饿的狼。
“准备——”他喊了一声，缓缓摇动摇杆。
起初没什么特别的，铁轴转动时发出“嘎吱”声，和往常一样。但摇到一半，陈磊忽然感觉到一股轻微的“嗡鸣”，从铁轴里传出来，顺着摇杆传到他手上。他心里一动，暗中运转灵气，顺着螺旋纹往里送——就像给水流开了条渠。
“嗡——”
嗡鸣声越来越响，铁轴好像活了过来，原本滞涩的转动变得流畅，摇杆也轻了不少。周围的工匠和士兵都安静下来，盯着铁轴上的螺旋纹，有人低声说：“那纹路……好像在发光？”
陈磊没工夫细看，猛地松开摇杆！
“呼——”
石弹被甩了出去，破空声比往常尖锐得多，像一支离弦的巨箭，掠过护城河，飞过对岸的滩涂，竟比原来的射程多出了整整二十步，“轰”地砸在蒙古先锋营的哨塔旁！烟尘腾起老高，连对岸的蒙古兵都惊得跳了起来，慌忙往营里跑。
城头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成了！真成了！”王铁山蹦了起来，扑到铁轴旁，用粗糙的手摸了又摸，“烫的！这铁轴是烫的！陈小哥，你这纹路叫啥？比你改的抛石筒还带劲！”
“就叫它‘聚力纹’吧。”陈磊笑着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知道，刚才那一下，灵气帮了大忙，聚力纹就像个引子，把投石机的力道和天地间的微弱灵气拧成了一股绳，才让石弹多飞了那么远。
郭靖走过来，看着对岸的烟尘，朗声大笑：“好个聚力纹！有这投石机，襄阳的防线又稳了三分！陈兄弟，你这脑子，比器械营的工匠活络十倍！”他转头对王铁山说，“赶紧把这纹路拓下来，给襄阳所有的投石机都装上，还有抛石筒，也让陈兄弟改改，给它们也刻上！”
王铁山连连应着，拉着徒弟们围上去拓纹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聚力纹……好名字！聚气，聚力，保住襄阳城！”
陈磊靠在城头的垛口上，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心里暖洋洋的。风里的血腥味好像淡了些，阳光照在身上，带着暖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淡淡的灵气残留——从乱葬岗醒来时，他从没想过，这点微弱的灵气，有一天能帮着襄阳城，多挡一挡蒙古人的铁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蒙古人的大军还在城外，更厉害的武器、更难缠的敌人还在等着。但此刻，听着城头上的欢呼，看着那圈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聚力纹，陈磊忽然有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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