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缘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当他在山脚下的破屋前,再次看到独自发呆的胭脂时,所有的疼都被心口的牵挂压了下去。胭脂依旧失忆,眼神里总带着茫然,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得他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摸向怀里,那条染过血、绣着桃花的红丝带还在。之前他总把它揣在身上,当作念想,此刻看着胭脂散乱的发,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他悄悄走到胭脂身后,指尖捏着丝带,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姑娘,你头发乱了,我帮你系上好不好?”
胭脂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只是木然地坐着。李修缘屏住呼吸,将丝带缓缓绕过她的发间,轻轻打了个结——他没把丝带扔了,也没让它再藏在怀里,而是改成了发带,稳稳系在了胭脂头上。红色的丝带衬着她的黑发,像一点跳动的火焰,终于让她空洞的模样多了几分生气。
这一幕,恰好被寻来的降龙尊者看在眼里。尊者的声音带着冷意,在他脑海中响起:“李修缘,你身为出家人,却执着于凡尘饰物,六根不净,何谈修行?”
李修缘没有辩解,只是看着胭脂头顶的丝带,眼底藏着只有自己懂的温柔。他知道自己六根不净,知道这丝带是执念,可他做不到放手——这是他与胭脂仅剩的联结,是他在“济公”的身份之外,还能做回“李修缘”的唯一证明。哪怕会惹来尊者不满,哪怕修行之路受阻,他也想让这条丝带,替自己陪着失忆的她。
胭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手轻轻碰了碰头上的丝带,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虽依旧记不起过往,却没有把丝带摘下来。李修缘看着她的反应,悄悄松了口气,蒲扇在手里轻轻摇着,第一次觉得,这“不净”的执念,比清规戒律更让他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