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铎仿佛算准了每一步，将警方的行动完全纳入他的剧本之中。

天亮时分，纪慎不得不下令收队。气象站周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但谁都知道，真正的猎物早已遁入黑暗。

回到市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行动失败的总结会上，纪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上级对如此兴师动众却收获甚微的结果表示不满，甚至有人质疑用商望棠作诱饵的决策是否过于冒险。

纪慎没有辩解，将所有责任一肩扛下。他知道，现在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而是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突破口。

会后，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前铺满了所有关于司裴和司铎的卷宗、现场照片、以及这次行动的所有报告。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司铎的挑衅、他对商望棠超乎寻常的了解、他对警方行动的预判、他选择替身和制造爆炸的时机……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司铎不仅聪明，而且他很可能有一个极其可靠的信息来源，或者，他就在一个能观察到警方部分动向的位置？

内部有问题？这个念头让纪慎不寒而栗。但他迅速排查了所有参与核心行动的人员，背景都干净可靠，行动前的保密工作也做到了极致。

那问题出在哪里？司铎到底是如何精准预判的？

他反复看着气象站周围的地图，看着司铎替身出现和逃离的路线模拟……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地图上的一个点——气象站东南方向，大约三公里处，有一个废弃的防火瞭望塔！那个塔地势极高，视野极佳，如果配上高倍望远镜……

“小张！”纪慎猛地抓起内部电话，“立刻带一队人，去气象站东南方向三公里处的那个废弃防火瞭望塔！进行地毯式搜查！重点寻找任何可能用于观察的痕迹，比如烟头、脚印、食物包装，或者……电子设备残留物！”

一丝希望重新燃起。

等待消息的时间里，纪慎再次拿起司裴的案卷。他需要重新审视司裴的一切，试图找到更多关于司铎的蛛丝马迹。兄弟俩如此相似，又存在着竞争和嫉妒，那么司裴的过去、他的习惯、他可能忽略的细节里，会不会藏着找到司铎的钥匙？

他翻看着司裴的童年记录、教育背景、工作经历……司裴的父母早亡，档案记录简单，几乎找不到关于这个“弟弟”司铎的任何官方信息。仿佛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影子”。

但纪慎不相信完美犯罪，更不相信完美隐藏。只要存在过，就必然有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司裴高中时期的一张旧照片上，是班级合影。司裴站在后排，表情略显阴郁，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纪慎用放大镜仔细地看着照片上的每一个人……

突然，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的一个模糊身影上停住了。

那是一个站在合影人群最外侧、几乎要被裁切掉的男生。他低着头，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是露出的下颌线条和身形轮廓……与司裴有着惊人的相似！而且，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虎口位置，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浅色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