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消息让纪慎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米,但油门依旧踩到底。
当他终于赶到气象站山下时,眼前是一片狼藉。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燃烧后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将现场映照得光怪陆离。队员们脸上带着疲惫、愤怒和挫败,正在清理现场,搜寻任何可能遗漏的线索。
纪慎推开车门,几乎是冲到了被队员护卫着、刚从掩体里出来的商望棠面前。
她裹着一条厚厚的应急毯,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看到纪慎,她空洞的眼神里才泛起一丝波澜,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
“没事了……没事了,棠棠,安全了。”纪慎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到她冰冷的体温和剧烈的颤抖,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痛而又愤怒。他不停地重复着安慰的话,既是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
这次行动,他们输得一败涂地,不仅没能抓住司铎,反而让商望棠经历了更大的恐怖,也让整个警队的士气受到了沉重打击。
“纪队……”技术队的负责人走过来,脸色凝重地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个从替身身上取下的、简陋的乌鸦面具和微型扩音器,“设备很普通,无法追踪来源。替身是一名失踪了好几天的流浪女,应该是被司铎随机选中并控制的。他根本没打算亲自来。”
纪慎看着那张粗糙的乌鸦面具,面具上空洞的眼窝仿佛正嘲弄地看着他。他接过证物袋,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扩大搜索范围!以爆炸点为中心,辐射五公里,查所有监控,问询所有可能目击者!他一定在附近观察!他不可能完全消失!”纪慎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队员们立刻领命而去,每个人都憋着一股火。
纪慎扶着商望棠坐进车里,打开暖气,递给她一瓶水。“看着我,棠棠。”他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这次是我们低估了他。但这也暴露了他更多。他需要提前布置替身,需要远程引爆,这说明他并非全知全能,他也有所顾忌,也需要准备时间。这是我们找到他破绽的机会!”
商望棠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恐惧的余波尚未平息。她喃喃道:“他……他知道一切……他知道我们会怎么做……他就像个幽灵……”
“他不是幽灵!”纪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是一个极其聪明、准备充分的罪犯!但只要是罪犯,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一次,他玩得太过火了!爆炸、挟持人质,这些都会留下更多的物证和线索!我们会找到他的!”
他的坚定似乎感染了她。商望棠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呼吸,眼神慢慢聚焦。“对……他说……下次会亲自来接我……”这句话让她又是一颤。
“他不会有机会的。”纪慎的眼神冰冷如铁,“我绝不会让他再靠近你半步。”
后续的现场勘查和搜捕持续了整个后半夜,但结果令人沮丧。除了确认爆炸物是自制的、来源难以追查的土炸弹外,几乎没有获得任何指向司铎直接位置的有效线索。他就如同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痕迹(戴了手套),没有车辆信息(套牌或偷盗车),周围的监控探头要么没拍到,要么在他可能经过的时间段莫名出现了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