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抓住了我。”司裴看向纪慎,眼神复杂,“我认了大部分罪。一方面,那些确实是我做的。另一方面……”他停顿了很久,才艰难地说下去,“我天真地以为,我进去了,一切就结束了。他会停下。他会因为我的‘牺牲’而满足,或者……恐惧而收敛。棠棠……也能因此安全。”
“但你错了。”纪慎陈述事实,心情沉重。司裴的顶罪,反而将棠棠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是的,我错了。”司裴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悔恨,“我低估了他的执念和……疯狂。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认为是我‘玷污’了我们的‘艺术’,我被抓是一种失败。他蛰伏了三年,也许是在精心策划。现在,他回来了。他要重新开始,并且要用更‘完美’的方式,向我证明他才是对的,他才是更强的那个‘乌鸦’。”
“那他为什么现在要对棠棠动手?”纪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司裴的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因为……棠棠是唯一一个,可能看穿他、也可能影响我的人。她知道我们兄弟的事,知道一些……内情。司铎恨她,因为我在乎她。伤害她,既能报复我,证明他连我最后在意的东西都能摧毁,也能……逼我做出反应。他享受这种操控和折磨。他知道,只要针对棠棠,我就会痛苦,你……”他看了一眼纪慎,“或许也会方寸大乱。”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扭曲的嫉妒,病态的崇拜与竞争,以及最终将棠棠作为报复和挑衅的工具。
“司铎现在在哪里?他有什么特征?习惯?据点?”纪慎一连串地问道。
司裴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很谨慎。他擅长伪装和观察。至于特征……”他苦笑一下,“他和我很像,刻意模仿时几乎一样。但有一个细微的区别——”
司裴抬起自己的右手,指了指虎口的位置:“他的这里,有一道很小的、白色的疤痕,是小时候被我不小心用碎玻璃划伤的。这是他唯一无法完全抹去的、属于他自己的印记。”
虎口的疤痕!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识别特征!
“还有,”司裴补充道,眼神变得极其严肃,“纪队长,小心。司铎……他比我更危险。他没有任何顾忌。他知道你们找到了棠棠,知道你们会来问我……他可能,正在看着这一切。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棠棠。”
司裴的话让纪慎后背发凉,再次想起了那条错发到他手机上的信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无比清晰。
会面时间快到了。
纪慎站起身:“司裴,如果你提供的线索有助于抓捕司铎,或许……”
“不必了。”司裴打断了他,也缓缓站起身,恢复了那种疏离和冷漠,“我待在这里,很好。这就是我该待的地方。只是……”他看向纪慎,眼神深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托付的恳求,“保护好棠棠。别让我的错误,由她来承担后果。别……再让她受到伤害。”这句话,似乎也隐含了对纪慎过去未能保护好棠棠的某种指责或遗憾。
狱警上前,准备带他离开。
就在转身之际,司裴忽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低声说了一句:“纪队长,乌鸦的标记,仔细看……他的那一笔收尾,习惯性地会更尖锐一点,像一根刺。而我……更圆滑一些。”
又一个细微的差别!
司裴被带走了,镣铐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