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黏腻阴冷的气息，尤其是在夜晚。雨水敲打着城东西区老旧公寓楼的窗棂，汇成细流，冲刷着玻璃上的污垢，却冲不散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来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雨夜的沉寂。红蓝光芒旋转，映湿漉漉的沥青路面和围观居民苍白的脸。
纪慎推开警车门，冰冷的雨丝立刻打在他的脸颊上，让他因连续加班而疲惫的精神微微一振。他没打伞，只是竖起风衣的领子，大步穿过警方拉起的警戒线。
“让开！警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睡衣、外面套着保安服的大爷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迎上来，脸上写满了惊惶：“哎哟喂！警察同志，你可算来了！这……这楼上……太吓人了……”
纪慎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锐利地扫过单元门洞：“维持好现场秩序，别让任何人进去。我上去看看。”
“好的好的！”保安连连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纪慎对随后赶来的几名队员示意，让他们控制好楼下，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昏暗的楼道。老楼的声控灯忽明忽灭，空气里除了潮湿的霉味，那股血腥气越发浓重。
命案现场在三楼。房门虚掩着，技术队的同事已经先到一步，正在初步勘查。
“纪队。”先到的法医老赵看到他，面色凝重地点头打招呼。
纪慎戴上手套鞋套，走了进去。公寓不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客厅的中央，一片狼藉。
死者是一名女性，仰面倒在沙发上，衣着凌乱。致命的伤口在颈部，一道深可见骨的割痕，几乎切断了半个脖子。鲜血浸透了沙发布料，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湖泊。她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仿佛凝固了生命最后时刻看到的极致恐怖。
但纪慎的目光，很快被死者手臂上的图案吸引了。
那是在血迹之下，用某种锐器精心刻划上去的——一个扭曲的、近乎抽象的鸟类图案，像是乌鸦，又像是秃鹫，喙部异常尖长。
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纪慎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比窗外的冷雨还要刺骨。
这个图案……他太熟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手法……”纪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强迫自己冷静，更仔细地观察伤口和现场布置，“创口边缘平滑，下手果断精准，是一击致命。现场没有明显搏斗痕迹，熟人作案或者凶手行动极快。财物……似乎没有翻动痕迹……”
他喃喃自语，越看心越沉。不仅仅是那个图案，包括受害者的类型（独居女性）、作案时间的选择（雨夜）、切入角度的偏好……每一个细节，都在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记忆深处。
“老赵，”纪慎猛地抬起头，看向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
“大概在昨晚11点到今天凌晨1点之间。体表温度和环境温度结合推断的，更精确的要等详细尸检。”老赵推了推眼镜，“纪队，这手法……看着眼熟啊。”
何止是眼熟！
纪慎猛地转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无视了窗外好奇张望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他飞快地拨出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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