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在东夷游过一段时间,去西陵时,经过边塞,看到他们将西陵百姓当作牲畜,锁住手脚,随意凌辱。”
“我看到一名母亲为了给自己的孩子讨口饭吃,跪在地上向一名小卒苦苦哀求,但那名小卒却将她踢倒,还踹了她几脚,在她身上撒尿。”
“我看到一名少女被几名小卒欺辱,咬舌自尽,宁死不屈,死前还啐了其中一人一脸血。”
“我还看到一名西陵将士不堪其辱,忍无可忍,借身上的锁链绞死两名小卒后被打断四肢,一名小卒还剜下他的眼珠,把他吊在空中当沙袋打。”
“我于心不忍,打算劈开他们身上的锁,将他们解救出来,于是我在子时,趁着夜深人静开始行动,但我没想到那群西陵俘虏之中还藏着一个东夷人。”
“他喊了一嗓子,便与我交手,我撒了一把毒粉就跑了,但还未跑出营,便被东夷士兵围堵,陷入四面楚歌的情境,我边打边撒毒才突围,但身后还是跟了重重追兵,应该是怕我再撒毒,每人都扯下身上的布料充当面罩捂住了口鼻。”
“前往西陵路途遥远,恐怕还没看到边塞就被追兵追上,我只好放弃去西陵的念头,逃向南越边塞。”
“哪料半路上触发了东夷人设的机关,破一重又来一重,一路上机关硬是让我踩了个遍,好不容易看到南越边塞,结果又踩到一重机关,被困在里面出不来,最终被俘,日夜拷打。”
“后来你父亲只身潜入东夷营地,本意是诱敌,正巧发现了我,他问我身份,我就告诉他自己是南越人,还和他说了自己为何会被俘,他听完笑了笑,说:‘早听闻东夷人善机关之术,所以我这一路都在防备,但一路都无事发生,我还诧异呢,原来机关都让你给踩完了’随后就将我解救了出来。还专门往另一个营地跑了一趟,首先就杀了那个混在俘虏之中的东夷人,将那些西陵百姓放了出来。”
“后来他便明目张胆的背着我出了东夷营地,引来许多追兵,但他速度及快,又及其敏捷,那些追兵未曾伤到我们分亳。”
“他离开东夷营地不久便有人来接应,我们上了马朝南越边塞的方向而去,身后的追兵紧跟着我们不放。”
“当时正值冬日,边塞有段时间下了很久的大雪,天地一片苍茫。那天,我们牵着马艰难地爬上山顶,追兵紧随其后,正在半山腰,突然涌出几百名将士,驾马在雪山顶上不同方位狠狠地踏了几下,积在山上的雪轰然向下塌去,数千万东夷人瞬间被大雪掩埋。”
“后来他将我背回南越边塞,我在营地养好伤便与他辞别,临走前赠了他许多药作为谢礼。”
说着他又看了看我,道:“其实我见你第一眼,便认出了你,你与你父亲眉眼有七分相似,先前所做之事,都是逗你玩儿的。”
这已经不知道是我第几次从旁人口中听到父亲的故事了。
我已经快记不清那个男人的容貌了,但他教我的每一个制敌技巧,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还历历在目。
意气风发的云麾将军,还未到而立之年,便辞别了人间,他没有战死沙场,也没有因病离世,他是被他效忠的君主算计而死。
既然如此,那南越的皇帝,该换换了。
阿爹,溪儿不会让姬辰礼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