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眸中骤然亮起一抹神采,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朗朗回荡在一片狼藉的院内。眼角有泪光闪烁,就这么笑个不停,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压抑尽数宣泄。
然而那道掌风留下的伤势却在此时发作,他猛地一呛,几缕鲜血自唇边逸出。
司空长风眉头紧皱,连忙伸手为他把脉,感受到脉象平稳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赔钱货,这几年…可真是你给我赔钱了啊……”他的声音沙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可眸中的神采却很亮。
司空长风闻言一愣,眼眶微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是啊!不过我之前欠你那么多酒钱,就当是给你抵债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语气里的复杂情绪却如潮水般翻涌。
百里东君,今日东归。
师父,雪月城的天下第一…好像丢了,要找回来的话,我们这一辈,可能是不行了。不过我也会努力的。
不止是我会努力,我们都会努力的。若是还拿不回来,就把这个问题留给她们后辈吧……
可即便如此,事情到了今日的地步。我却很开心,今日是我这几年,最开心的时候了。
司空长风忽然觉得,哪怕是登天阁今日被李寒衣劈碎一次,他都不会生气。不,多碎几次都不会生气!
也就是想起来的时候,会肉疼肉疼吧……
*
望着天边的暮色,箬玦靠在纪伯宰的肩膀上忽然开口:“他会走出来吗?”
“只要不蠢,会的。”
其实他也知道那些道理,只是…嗯?纪伯宰垂眸揽紧箬玦:“阿玦说与我看风景,现在是想着他了?”
“没有…”箬玦凑到他唇边亲了一口:“只是,这漫山茶花,因为那一剑月夕花晨,秃了…所以我才会注意力转移的。”
纪伯宰故意蹙眉,软声问道:“难道注意力不该是在我的身上吗?”
“是是是,该在夫君身上。”箬玦蹭着他的鼻尖:“已经全在你身上了。”
纪伯宰轻笑,在她唇瓣上轻啄了一口,笑意荡的灿烂:“我们阿玦想要赏花,我自然要满足你。”
他抬起指尖,有情诀运转,绿色灵光在指尖亮起。那些被剑风扫摘的茶花残痕尚未散尽,自地底蜿蜒升腾。灵力如春水淌过土壤,所过之处,枝桠抽芽。
转瞬间,漫山遍野的茶花便迎着风次第绽放。翠绿的叶脉裹着莹润的灵力微光,各种颜色的花瓣层层舒展,氤氲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好像是,我自己满足自己吧,毕竟某人方才用的,可是我的力量。”箬玦笑着看向他:“但,我很开心。”
她带着纪伯宰的手,从石头上站起,扯着他往山上走去。
“茶花做花环,戴给我看好不好?我的画册上,可以再添几笔…”
“夫人这样喜欢,那我只好从命了。”纪伯宰轻笑回答。
“只是,刚长好的就被摘了…”箬玦说完后,眼睛又是一亮,有了主意:“那我们有摘有还,让它们好好成长。”
“那我便在这里,设下一道阵法,让这些茶花,四季有序,平安活到老。”
“哈哈哈,好。”箬玦被纪伯宰逗笑了,跳着步子思索:“雪月剑仙的月夕花晨,在雪月城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纪伯宰思索片刻摇头:“不一定,雪花可是花。她的剑气本就寒冷,可以结出雪花的。”
“也是哦。那你说我们是不是又…‘拉仇恨’了!”
“难道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吗?”
“现在有种…‘疯狂捣乱’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当然了,这个‘捣乱’可不是贬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