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认清真心与第26次表白

病好之后，黄俊捷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用纯粹的愤怒和厌恶来看待夏之光了。

那个在他病中沉默守护、笨拙却细心照料的身影，像是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开始无法控制地回想过去的一切，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误解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清晰无比。

高一开学时夏之光那专注到近乎失礼的凝视，那些“巧合”的同款物品，篮球场上看似挑衅实则可能只是为了靠近的碰撞，分班后隔空对望时对方眼中他从未读懂的情绪，还有那个荒诞又精心设计的“夏芝芝”骗局背后，所耗费的巨大心力和……扭曲的执着。

高茂桐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他做的所有这些蠢事，都只是因为他太笨了，笨到不知道该怎么正常地表达‘喜欢’。”

是啊，多么笨拙，多么离谱，多么气人，却又……多么固执，多么专注，多么的……孤注一掷。

黄俊捷不是铁石心肠。他能感觉到夏之光那些看似骚扰的行为背后，藏着一颗怎样慌乱又炽热的心。他能感觉到“夏芝芝”那些虚拟的关怀里，有多少是源于夏之光在现实中对他的细致观察和了解。他更能感觉到，在他一次次用最伤人的话语拒绝后，夏之光那看似厚脸皮的死缠烂打之下，隐藏着多少不安和坚持。

愤怒的潮水逐渐退去，露出的是一片复杂而混乱的滩涂。他发现，自己对于夏之光的关注，似乎也早已超出了“死对头”的范畴。他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会因为夏之光偶尔流露出的失落眼神而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甚至会……开始有点习惯，甚至期待那些笨拙的“贡品”和沉默的陪伴。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恐慌。他怎么会对那个骗了他的混蛋产生除了厌恶之外的情绪？

他去找了高茂桐，把自己混乱的思绪和盘托出。

高茂桐安静地听完，只是问了一句：“俊捷，抛开所有对错，抛开所有方式，你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夏之光从此真的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你会觉得解脱，还是……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黄俊捷沉默了。他想象了一下没有夏之光纠缠的日子，想象中的解脱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答案，不言而喻。

他看着高茂桐了然的眼神，有些狼狈地低下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那个被他视为“一生之敌”的家伙，已经用他那些奇葩又固执的方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那些激烈的对抗，那些被误解的靠近，那些愤怒和委屈，交织在一起，竟然发酵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他认输了。不是对夏之光，是对自己的心。

而夏之光，依旧在进行着他那屡败屡战的表白事业。第二十五次表白，是在一个夕阳很好的傍晚，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夏之光看着他，眼神依旧认真，但里面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执着。

“黄俊捷，我喜欢你。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也等不到你点头的那天，但我还是会继续说，直到你亲口告诉我，让我彻底死心。”

黄俊捷看着他，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夏之光的侧脸，让他看起来有种脆弱的坚定。那一刻，黄俊捷心里最后一点纠结和别扭，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夏之光准备像往常一样接受拒绝并转身离开时，开口叫住了他。

“夏之光。”

夏之光脚步顿住，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黄俊捷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和……平静。

“你之前那些表白，太吵了，我没听清。”他语气平淡地说。

夏之光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俊捷微微偏过头，掩饰住嘴角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用带着点不耐烦，却又清晰的语气说：

“再说一遍。最后一遍。”

夏之光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看着黄俊捷，那双总是对他充满怒火或冰冷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夕阳的暖光，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别扭的柔软。

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席卷了他。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无比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他说了无数遍的话：

“黄俊捷，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学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一直，一直，都喜欢着你。”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黄俊捷，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黄俊捷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哦。”他说，“知道了。”

夏之光呆住了，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一时无法理解这简单的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黄俊捷看着他傻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弧度。

“笨蛋。”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天台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夏之光的耳朵里。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夏之光站在原地，看着黄俊捷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过了好久，才缓缓地、缓缓地蹲了下去，把发烫的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他等到了。他的第26次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