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月轩外早已车水马龙,前来参加毕业典礼的达官显贵们身着华服,有序步入这座坐落于天斗城中心的雅致楼阁。
陈念卿与宁荣荣并肩而行,前者一身淡青色长裙,气质沉稳。后者则是蓝色公主裙,灵动活泼。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月轩的侍者礼貌引导至三楼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宾客们早已按位次坐好,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投向大厅两侧的入口,期待着毕业学员的登场。
陈念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不知道唐三会以怎样的模样出现在这里,一年的月轩生活,是否让他褪去了地狱路的冰冷?
“念卿姐,你看,那就是太子殿下雪清河!”宁荣荣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指向不远处的贵宾席。
陈念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青年端坐于此,气质儒雅沉稳,正是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他身旁坐着一位娇俏的少女,想来便是公主雪珂。
就在这时,大厅内响起一阵轻柔的铃声,唐月华身着银色宫装,面带微笑走上台。
“诸位来宾,欢迎参加本届月轩毕业典礼。”她的声音温婉动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随着她的示意,两侧门缓缓打开,百名身穿银色服饰的少男少女有序入场,步伐和谐,优雅的微笑中透着恰到好处的高贵。
陈念卿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她有些失落时,侧门再次开启,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怀抱金色竖琴缓缓走出。
那一刻,陈念卿的呼吸骤然停滞——那澄澈的蓝色眼眸,那暗蓝色的长发,还有周身恬淡高雅的气质,不是唐三是谁?
唐三将竖琴放在台前,端坐于矮凳上,先是朝着宾客们微笑颔首,随后抬起修长的双手,轻轻拨动琴弦。
高雅清澄的琴音瞬间流淌而出,宛如月光洒落清泉,大厅内顿时陷入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中。
陈念卿凝视着他的侧脸,眼中满是欣喜与温柔——他变了,变得沉稳内敛,却依旧是她熟悉的那个唐三。
唐月华站在一旁,看着台上的唐三,眼中满是欣慰。
一年时间,唐三不仅学会了月轩的所有课程,更将杀气内蕴,真正做到了控制情绪与气息。这声琴音,是他内心恬静的真实写照。
台下的雪清河也不禁为之震撼,他终于明白妹妹为何对唐三如此推崇,这般气质与才华,确实难得一见。
毕业典礼在琴音与各项程序中顺利进行。当唐月华为学员们颁发毕业证明时,陈念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悄悄起身,走到大厅后侧的走廊等候。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终于,宾客们渐渐散去,唐三收拾好竖琴,与唐月华一同走了出来。
“姑姑,我可以毕业了吗?”唐三的声音传来。
唐月华轻叹一声:“明天就走吧,我随后也回昊天宗。”就在这时,唐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转向走廊方向。
当他看到站在那里的陈念卿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手中的竖琴险些滑落。
“念卿?”他快步走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念卿看着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眼中却泛起了水汽:“唐三,我来看你了。”
唐月华看着重逢的两人,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悄悄退后一步,给他们留出空间。
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久别重逢的喜悦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唐三伸出手,轻轻握住陈念卿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熟悉而温暖:“我好想你。”
“我也是。”陈念卿轻声回应,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带着幸福的笑意。
唐三用指腹轻轻拭去陈念卿脸颊的泪痕,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你等了这么久,委屈你了。”
陈念卿摇摇头,反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贪恋地感受着这份温暖:“不委屈,看到你变得这么好,我比什么都开心。”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相望。目光交织,无声地流淌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关切、思念与深深的眷恋。
时光仿佛在他们身周放缓了流速,连月光都显得格外缠绵。
唐三的手指无意识般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陈念卿则微微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清冽又沉稳的气息,那是月轩熏香也未能完全覆盖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廊外庭院里,夏虫的鸣叫时断时续。远处大厅的声响彻底平息,整座月轩似乎都陷入了安眠。
他们就这样静静依偎着,仿佛要将分离的时光,在这片刻的静谧中悄悄补回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在廊间地面的投影已悄然偏移了几分。一阵极轻的、带着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适当的距离停下。
唐月华从廊柱后缓步走出,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婉而了然的笑意,眼神柔和地看着仍沉浸在重逢氛围中的两人,声音放得既轻且缓,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好了,两个傻孩子。”
两人闻声,微微分开些许,却仍握着手,一同望向她。
唐月华走近,目光慈爱地扫过他们交握的手,语气体贴又带着长辈的关切:“知道你们有许多话要说,只是夜渐深了,廊下风凉,莫要贪叙久站。小三明日还需早起赶路去寻你伯父,念卿也要回七宝琉璃宗准备获取魂环之事,都是紧要的正事。趁着夜色还未全然深沉,早些各自安顿,养足精神才好。”
陈念卿抬头看向唐三,眼中带着一丝不舍:“你什么时候去找唐前辈?”唐三握紧她的手,沉声道:“明天一早就出发,姑姑说昊天宗那边还需要些时日准备,我先去和父亲汇合。”
“那我……”陈念卿刚想说要陪他一起,却被唐月华抢先开口:“念卿,七宝琉璃宗那边刚传来信,剑斗罗说你突破六十级后,要带你去获取魂环,你得尽快回去。”
陈念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老师的安排,她看向唐三,眼中满是歉意:“对不起,我……”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唐三打断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修炼要紧,你好好跟着剑斗罗前辈学习。等我在昊天宗安顿好,会让姑姑派人去七宝琉璃宗传信,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
他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一支用蓝银草编织的发簪,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蓝银花,“这个你带着。”
陈念卿接过发簪,小心翼翼地插在发髻上,对着走廊的窗玻璃照了照,嘴角扬起甜蜜的笑容:“真好看,我会一直戴着的。你路上也要小心,遇到危险别硬拼,记得我在等你。”
宁荣荣不知何时也找了过来,看到两人依依不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好了好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唐月华笑着拍了拍宁荣荣的肩膀:“你这丫头,就会破坏气氛。走吧,我让人备了马车,送你们回七宝琉璃宗。”
唐三送陈念卿到月轩门口,看着她坐上马车,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中,才收回目光。
他握紧手中的金色竖琴,指尖轻抚琴弦,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轻声呢喃:“念卿,等我。”
马车里,陈念卿抚摸着发间的蓝银草发簪,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月轩,心中虽有不舍,却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