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爆发冲突后,张真源是彻底豁出去了
“殿下”?不存在的!他现在张口闭口就是“马嘉祺”,语气那叫一个冲,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叫的不是尊贵无比的五皇子,而是隔壁街欠他钱不还的王二麻子
张真源“马嘉祺!你又把我院子门锁了是不是?!”
张真源“马嘉祺!今天的饭咸了!你们王府的厨子该换了!”
张真源“马嘉祺!我无聊!我要出去!”
每次马嘉祺来,迎接他的不再是沉默的对抗,而是张真源火力全开的“直球攻击”
虽然内容幼稚得像小孩子闹脾气,但那一声声清脆响亮的“马嘉祺”,还是让周围的下人听得胆战心惊,恨不得自己当场失聪
马嘉祺起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寒气四溢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用更严厉的手段惩罚张真源,只是冷着脸,对他的叫嚣充耳不闻,该干嘛干嘛,只是看守得更严了
张真源见“直呼其名”战术效果有限,决定升级反抗形式——开展“文艺斗争”!
他开始了每日不定时、不定点的“个人演唱会”兼“诗歌朗诵会”
曲目主要包括
《小白菜》改编版
张真源“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嫁了人啊,像坐牢呀;夫君凶呀,没处逃呀……”
唱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婉转哀怨,闻者伤心
《窦娥冤》精选片段(他以前电视剧里看的)
张真源“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虽然记不全词,但情绪到位,仰天长啸的架势颇有几分悲壮
即兴打油诗
张真源“庭院深深深几许,关个鸟儿在里头。鸟儿想飞飞不出,只因主人是暴君!”
张真源“昨日糕点甜如蜜,今日饭菜冷如冰。翻脸比那翻书快,狠心堪比豺狼心!”
他不仅自己唱、自己吟,还要求小翠给他伴奏,让阿肖当观众
一时间,他这小院里简直是魔音贯耳,鬼哭狼嚎,张真源自认为很有艺术感染力,热闹非凡
消息传到马嘉祺耳朵里,他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暗卫甚至一字不落地汇报了那些“诗歌”的内容
张真源“……夫君凶呀,没处逃呀……”
张真源“……主人是暴君……”
张真源“……狠心堪比豺狼心……”
马嘉祺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好,很好,这小东西骂人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
他本想立刻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拎出来好好“教育”一番,但想到张真源那双倔强又带着恨意的眼睛,还有日渐消瘦的脸颊,那股冲动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无力感,萦绕心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已经……已经退让了,不再逼他学那些烦人的东西,甚至……还试着对他好一点
可这小东西非但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为了个外人如此跟他闹?
张尚书也很快被这惊世骇俗的动静吓到了
他一开始听说儿子敢直呼五殿下名讳,还天天唱些大逆不道的歌谣,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急匆匆赶到张真源的小院,准备执行家法,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死活、会给全家带来灭顶之灾的逆子!
然而,当他气势汹汹地冲进院子,看到的情景却让他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惊愕和心疼
院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嚣张跋扈”,只有他的小儿子张真源,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歪在院中的躺椅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闭着眼睛,嘴里还无意识地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声音沙哑微弱
旁边的小翠正拿着湿毛巾,手足无措地想给他擦额头
张父“源儿!”
张尚书疾步上前,一摸张真源的额头,滚烫!
张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病成这样也没人告诉我?!请大夫了没有?!”
小翠带着哭腔
丫鬟“老爷,公子他不让说……他前几天就跟奴婢说有点头晕没力气,但一直强撑着,还说……还说不能在马……在殿下面前示弱……今日实在是撑不住了……”
张尚书又急又气,看着儿子烧得迷迷糊糊还念叨着“暴君”、“豺狼”的胡话,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到底是倔强还是傻?跟五殿下怄气,把自己怄出一身病来?
他立刻让人去请最好的大夫,又严厉吩咐下人好好照顾,然后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儿子病成这样,他哪里还顾得上教训,满心都是担忧
至于五殿下那边……他得想想怎么去请罪
张真源生病昏迷的消息,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马嘉祺那里
正对着暗卫汇报的、张真源最新创作的“骂人诗”生闷气的马嘉祺,猛地站了起来
马嘉祺“病了?”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马嘉祺“何时的事?严重吗?”
“回殿下,张公子应是郁结于心,又感染风寒,已高烧昏迷,张尚书已请了大夫”
暗卫如实汇报
郁结于心……感染风寒……
马嘉祺脑海里闪过张真源之前红着眼圈骂他、又倔强地不肯低头的样子,还有那些幼稚却充满反抗意味的歌谣……胸口那股闷胀感瞬间达到了顶峰,混合着一丝清晰的……慌
他来不及细想这种情绪为何而来,已大步朝外走去
马嘉祺“备车!去尚书府!”
声音里,是罕见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