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真的受不了了
连续多日的高压“辅导”、琐碎至极的“实践课”、还有那堆永远也看不完的鬼书,再加上对未来的恐惧、自杀失败的憋闷、以及被当成宠物一样驯化的屈辱感……所有的负面情绪积压到了顶点,终于在马嘉祺再一次挑剔他泡的茶
马嘉祺“色泽浑浊,香味不纯”
时,彻底爆发了
张真源“我就是学不会——!!!”
他猛地将手里的茶壶往地上一摔!(没敢真摔马嘉祺脚边,摔在了旁边的空地上)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张真源眼圈瞬间就红了,积聚多日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不是那种小声啜泣,而是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控诉
张真源“呜呜呜……我就是笨!就是蠢!就是什么都不会!”
张真源“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规矩礼仪一窍不懂!叠被子像烂泥!泡茶像刷锅水!”
张真源“殿下您要是想要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贤良淑德、端庄大方的皇子妃,您去找啊!”
张真源“京城里那么多贵女,哪个不比我强?您干嘛非得揪着我不放,天天折磨我啊!呜呜呜……”
马嘉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愣了一下,看着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样,蹙起了眉头
他习惯了张真源的怂、蠢、小聪明和胡搅蛮缠,却从未见过他哭得如此……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真源“要是……要是您是为了我之前那些无理取闹的行为报复我……”
张真源“那我道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张真源哭得打嗝,话都说不利索
张真源“死又不让人死……不喜欢还非得娶……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张真源“呜呜呜呜……穿越……啊不是,是投胎到这儿……就是来给您当受气包的吗?!”
张真源“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呜呜……”
他越说越伤心,越哭越来劲,到最后干脆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委屈和绝望都哭出来
阿肖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默默把其他下人都遣远了,小翠则急得团团转,又不敢进去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团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哭包”,胸口的某个地方,好像被那哭声扯了一下,有点闷,有点……陌生的不适
他张了张嘴,习惯性的冰冷呵斥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马嘉祺“闭嘴”
他尝试用一贯的命令语气,但声音却不自觉放低了些,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
马嘉祺“别哭了”
张真源哭得正投入,根本没听清,或者听清了也不想理,哭声反而更大了些,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你能拿我怎样”的绝望
马嘉祺眉头蹙得更紧,他向来不擅长处理眼泪,更别提哄人
他身边的人,要么对他敬畏有加,要么被他吓得不敢吭声,何曾见过这般泼天似的哭法?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张真源单薄的肩膀哭得一耸一耸,那露出的后颈白皙纤细,因为哭泣而微微泛红,显得格外脆弱
终于,他迈开脚步,有些迟疑地走到张真源面前,蹲下了身——这个动作对他而言极其罕见
马嘉祺“张真源”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止一点半点,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尝试
马嘉祺“别哭了”
张真源哭声顿了顿,从膝盖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抽搭搭地看着他,眼圈鼻头都红红的,像只被雨水淋透的兔子,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和浓浓的委屈
马嘉祺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又是一动,那种陌生的闷胀感更明显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有些生硬地,用拇指擦去他脸颊上滚落的一颗泪珠
那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糙,但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温和”之举
马嘉祺“没人要折磨你”
马嘉祺低声说,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放缓
马嘉祺“那些书……不学也罢”
张真源抽噎着,怀疑自己哭出了幻觉
马嘉祺……在说什么?不学也罢?
马嘉祺“至于德智体美劳……”
马嘉祺看着他那副傻愣愣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直
马嘉祺“本王娶的是你,不是那些条条框框”
张真源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这是不要他学规矩的意思?还是……在变相地说,就喜欢他这样的?
马嘉祺“死啊活的话,以后不许再提”
马嘉祺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些,但依旧不像往日那般冰冷慑人
马嘉祺“本王既娶了你,自然会……护着你”
“护着”两个字,他说得有些别扭,但却异常清晰
张真源彻底呆住了,连哭都忘了,他看着马嘉祺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寒冰覆盖的眸子里,此刻似乎映着一点点窗外的天光,还有他自己狼狈的倒影,竟然……没有那么可怕了?
马嘉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站起身,恢复了平时的高冷姿态,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不那么马嘉祺
马嘉祺“今日……便到这里,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
走到门口,他顿住,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却丢下一句
马嘉祺“桂花糕,本王晚些让人送来”
然后,才快步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张真源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马嘉祺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脸上刚刚被擦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冰凉的触感
刚才……发生了什么?
马嘉祺……是在哄他吗?
还说不折磨他了?不逼他学规矩了?要护着他?还……给他买桂花糕?
张真源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比马嘉祺凶他、罚他、威胁他还要惊悚好吗?!
他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却已经从悲伤变成了极度的茫然和震惊
阿肖走进来,默默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看了一眼自家公子那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内心叹了口气
殿下这棵万年铁树,怕是……要开花了?虽然这花开得有点别扭,还有点吓人
而张真源,在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马嘉祺……该不会是中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