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在张真源的惴惴不安中飞速流逝
宫宴当日,他被他哥张宇盯着,穿上了一身符合规制的、略显繁复的湖蓝色贡缎长袍,束发戴冠,打扮得人模人样
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张真源紧张得手心冒汗,第N次问阿肖
张真源“阿肖,你说我现在假装从车上摔下去,摔断腿,还来得及吗?”
阿肖坐在车外,冷静地回答
阿肖“公子,欺君之罪,罪加一等”
张真源“……”
好吧,当他没说
皇宫果然气势恢宏,金碧辉煌,守卫森严
张真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爹和他哥身后,低眉顺眼,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宴会设在太和殿,殿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一派皇家气象
张真源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离主席位以及马嘉祺远点
他偷偷抬眼打量,很快就看到了几个“熟人”
主席位下方,马嘉祺一身亲王规制的玄色蟒袍,面容冷峻,正与身旁的一位官员低声交谈,气场强大,生人勿近
他似乎感应到张真源的视线,目光淡淡扫过来,吓得张真源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桌案上的花纹
另一边,严浩翔穿着将军府的礼服,坐得笔直,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殿内扫视,很快就锁定了张真源,立刻露出一个憨憨的、放心的笑容,还偷偷朝他挥了挥手
张真源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没看见
而丁程鑫,则坐在勋贵子弟那一区,一身骚包的暗红色锦袍,摇着玉骨扇,桃花眼波光流转,正与旁人谈笑风生,但眼神时不时地就往张真源这边瞟,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玩味
张真源感觉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假装喝酒,掩饰自己的紧张
宴会开始,丝竹悦耳,歌舞升平,隆庆帝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山呼万岁,气氛看似和谐热烈
张真源埋头苦吃,试图用食物麻痹自己紧张的神经。宫里的御膳味道确实不错,但他食不知味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活络起来,一些年轻子弟开始离席敬酒,相互攀谈
张真源死死钉在座位上,打定主意绝不挪窝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先是严浩翔端着酒杯,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过来
严浩翔“真源哥!我敬你一杯!”
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张真源硬着头皮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酒杯
张真源“浩翔……”
严浩翔“真源哥,你今日这身真好看!”
严浩翔眼睛亮晶晶的,仰头就把酒干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真源没办法,只好也喝了一小口。酒液辛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严浩翔立刻紧张地给他拍背
严浩翔“真源哥你慢点喝!”
这边动静还没完,那边丁程鑫也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两杯酒
丁程鑫“张小公子,严小将军”
丁程鑫笑容可掬,将其中一杯酒递给张真源
丁程鑫“今日宫宴,难得齐聚,丁某也敬二位一杯”
张真源看着那杯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严浩翔立刻挡在张真源面前,警惕地看着丁程鑫
严浩翔“真源哥不会喝酒,我替他喝!”
丁程鑫挑眉
丁程鑫“严小将军,这可是陛下赐的御酒,不喝……怕是不好吧?况且,我只是敬酒,小将军何必如此紧张?”
严浩翔被噎住,脸色涨红
张真源怕他俩在宫宴上吵起来,赶紧接过酒杯
张真源“多谢丁公子,我……我喝一点”
他想着抿一口就算了
然而,他刚把酒杯凑到唇边,就感觉到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手一抖,杯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丁程鑫却笑着催促
丁程鑫“张小公子,请?”
严浩翔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真源骑虎难下,心一横,正要闭眼灌下去,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马嘉祺“他的酒,本王代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不容置疑地取走了张真源手中的酒杯
马嘉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玄色蟒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场迫人
他看也没看丁程鑫和严浩翔,直接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放回张真源面前的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张真源苍白的小脸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角落
五殿下,竟然亲自为张家小公子挡酒?!这……这简直是坐实了流言啊!
丁程鑫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微闪
严浩翔则是握紧了拳头,看着马嘉祺,又看看吓傻了的张真源,满脸的不甘和委屈
张真源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又看看马嘉祺那看不出情绪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马嘉祺此举,无异于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了对他的“所有权”!
他感觉自己就像那被猛兽叼住了后颈皮的猫,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马嘉祺做完这一切,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丁程鑫和严浩翔一眼,那眼神带着无声的警告,然后转身,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留下张真源站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他的宫宴之旅,果然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惊心动魄!
而这,似乎还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