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林承舟才缓缓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眼底是未散的迷茫,好半天才聚焦视线。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手臂上传来细微的痛感,还有一只温热的手,正轻轻握着他的手腕。
他偏头看去,周漾趴在病床边睡得正沉,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额前的碎发凌乱,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松开来的紧绷,想来是守了他一夜。苏星灿靠在病房墙角的沙发上,头歪着,也睡得昏沉,手边还放着没喝完的矿泉水。
林承舟动了动手指,细微的动作瞬间惊醒了周漾。
周漾猛地抬头,眼底的惺忪褪去,只剩狂喜和后怕,声音还有些沙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就要去按呼叫铃,被林承舟轻轻拉住了手。林承舟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虚弱:“没事,就是有点累。”
这一声“没事”让周漾鼻尖一酸,昨晚在器材室看到他蜷缩在墙角、毫无生气的样子,此刻还清晰地映在脑海里,心脏那阵钝痛又翻涌上来。他按住林承舟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要确认他是真的醒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苏星灿也被两人的对话吵醒,揉着眼睛冲过来,嗓门瞬间拔高,又立马压低怕吵到林承舟:“承舟!你可算醒了!张宇飞那个龟孙子,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林承舟眸光暗了暗,梦里母亲的哭声、父亲的冷语还在回荡,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眼底多了一丝疲惫:“是他锁的门。”
“可不是他嘛!”苏星灿咬牙切齿,“我们查了监控,他看着你进器材室,转头就把门锁了,还拿着钥匙晃了半天,简直不是人!老师已经联系他家长了,这会儿估计正收拾他呢!”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江翊鸣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寒气,眼底满是急切。他昨晚接到苏星灿的电话,连夜订了最早的车票赶回来,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
“怎么样了?”江翊鸣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林承舟苍白的脸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醒了,医生说没大碍,就是缺氧加受了惊,得留院观察几天。”周漾站起身,给江翊鸣让了位置,顺手拿起一旁的温水,递到林承舟嘴边,“先喝点水,慢点。”
林承舟顺从地小口喝了些,温热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滞涩。他看向周漾,想起昏迷前那通电话,想起梦里抓住他的那只温暖的手,轻声问:“昨晚,是你找到我的?”
“是我们一起找的,”周漾避开他的目光,挠了挠头,语气故作轻松,眼底却藏着认真,“你给我打电话,声音不对劲,我就知道你出事了。幸好查到监控,不然真不敢想。”
他没说自己踹坏器材室门时的疯狂,没说抱着他走出黑暗时的心慌,没说守在急诊室外时,每一秒都像在熬刑。
林承舟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压过了梦里的阴霾。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露出笑意。
苏星灿见气氛缓和,立马接话:“医生说你有点应激反应,以后可别一个人去那种破地方了!对了,你妈那边……要不要说一声?”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林承舟的手微微收紧,眸光沉了下去,半晌才低声道:“不用,她在国外,别让她担心。”
没人再追问,都清楚他家里的情况特殊。
另一边,苏星灿缠着江翊鸣要礼物,直到他无奈拿出一个小盒子才罢休。
没过多久,班主任带着张宇飞和他的家长来了病房。张宇飞低着头,脸上没了往日的嚣张,头发乱糟糟的,想来是被家里人教训过,看到林承舟时,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丝毫没有歉意
张宇飞家长满脸歉意,一个劲地道歉,还说着要赔偿医药费,态度卑微。张宇飞被他爸推了一把,不情不愿地嘟囔了句“对不起”。
“道歉不是给我们的,是给林承舟的。”周漾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林承舟病床前,眼神凌厉地盯着张宇飞,“你锁的是我们吗?”
张宇飞浑身一僵,他爸闻言也愣住了,看向他,他却没有任何解释,气得他爸当场又给了他一巴掌。
班主任脸色铁青,只叮嘱林承舟好好休息就带着他们出了病房。
苏星灿心情不爽“呵,张宇飞这么嚣张和他父母也脱不了干系,这次学校可能顶多给他一个处分,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周漾在旁边没什么表情,他慢吞吞的起身,拍了拍江翊鸣的肩膀,他心领神会。
到了卫生间,周漾递给他一个u盘 “这是张宇飞陷害林承舟的证据,我想你们会用好,拜托了”
江翊鸣接过,什么也没问“放心”
走到病房门口,他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林承舟,只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江翊鸣走到病房,苏星灿看了一眼他身后,问“周漾呢”
“他有事”江翊鸣回答
林承舟眼神有些落寞,指尖无意识的攥紧被角,声音沙哑的出声“好了,你们也没休息好,先回去吧,我没事了”
苏星灿就急了“那怎么行,病房没人不行的”
江翊鸣也满脸不赞同
“我真的没事”林承舟愣了一下,随后又说“医生说我醒来就好了,我下午就出院”
苏星灿有些为难,江翊鸣拉住他的胳膊“行,到时候和我们说一声”
苏星灿被强行拉走还有些不满“你干什么呢,承舟一个人在医院多不方便”
江翊鸣挑挑眉“啧,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他很明显想要自己待会儿”
“江翊鸣!你说谁呢”苏星灿气的转身走了
周漾在病房看林承舟的眼神他太熟悉了,他也是这样看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