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家宴回来后，杨明彪一边换鞋一边对景婷婷和正在客厅打游戏的杨世武感慨：“这老陶，生意做得明白，人也爽快。这回的合作要是顺了，不光是笔好买卖，说不定还真能交下这个朋友。”
杨世武闻言，手指在游戏手柄上顿了顿，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女身影，以及那场让他如坐针毡的对话。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杨明彪接到了陶明轩的电话。
“明彪，周末有空吗？来家里坐坐，尝尝我新到的茶叶，顺便聊聊项目下一步。”
“有空有空！陶总相邀，必须有空啊！”杨明彪满口答应，“您把地址发我，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微信上立刻收到了陶明轩发来的定位信息。杨明彪点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又把手机拿近了些。
“婷婷！世武！你们快来看！”他嚷嚷起来。
景婷婷和杨世武围了过来。
“怎么了爸？”
“这……这不是咱们小区吗？还是同一期！”杨明彪指着手机屏幕，“栋单元三，这不就跟咱们隔了两栋楼吗？”
这巧合让全家都感到惊讶。杨世武心里更是咯噔一下，这么说，那个“冰山”陶月禀，竟然就住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半小时后，杨明彪提着两盒水果，带着几分“世界真小”的感慨，按响了陶明轩家的门铃。这次是家庭式的拜访，他穿得随意了许多。
开门的是陶明轩，笑着将他迎进屋。林悦也在家，正陪着陶文博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而陶月禀，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书，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
这一次，没等杨明彪主动打招呼，陶月禀便合上书，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清晰可见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也比上次清亮了许多：“杨叔叔好。”
“诶，月禀好，又在看书啊，真用功。”杨明彪笑着回应，感觉这姑娘今天看起来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这时，杨世武也被他爸一个电话叫了过来，美其名曰“年轻人多交流”。杨世武磨磨蹭蹭地进了门，先跟陶明轩和林阿姨打了招呼，然后目光有些迟疑地看向陶月禀。
令他意外的是，陶月禀主动看向他，扬起那个练习过的、社交式的微笑：“你好，杨世武。”
“你……你好。”杨世武有点不适应这转变。
大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杨世武和陶月禀被自然地“安排”到了旁边的小休闲区。气氛依旧有点微妙的尴尬，但和上次在饭店完全不同。
陶月禀似乎努力在打破沉默，她指了指窗外小区中央的景观湖，找了个话题：“你也住这个小区？我好像早上跑步的时候，看到过你骑自行车出去。”
“啊？是吗？”杨世武有些意外，他完全没注意到，“我一般都骑得比较快。”
“嗯，看得出来。”陶月禀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揶揄，“风风火火的。”
这次的笑容，虽然依旧带着点刻意，但比刚才那个标准微笑多了些真实感。
“呃……你看什么书呢？”杨世武也尝试着开启话题。
“一本小说。”陶月禀把书的封面亮给他看，“你呢？平时打游戏多吧？”
“还行吧，”杨世武挠挠头，“主要跟同学联机。你也玩？”
“偶尔玩玩，不太擅长。”陶月禀回答，然后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运用她的“社交技能”，“不过……我表妹挺喜欢玩的，下次可以……交流一下？”她说出“交流”这个词时，语气稍微有点不自然，显然还在适应这种主动的姿态。
“哦，好啊。”杨世武应道。他感觉今天的陶月禀像是打开了一层薄薄的保护壳，虽然能看出她并非天性如此活泼，但这种努力让气氛不再那么冰冷僵硬。
这一次的会面，就在这种略显生涩但已破冰的交流中进行着。窗内，是大人们关于生意和生活的谈笑；窗外，是小区里熟悉的景色。两个因为父辈合作而产生交集的少年少女，在发现彼此竟是邻居后，那层无形的隔阂，似乎正在这偶然的近距离中，悄然融化了一角。至少，下一次在小区里偶遇，应该可以自然地打个招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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