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卷着黄沙,拍打在血煞坛的黑石城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
这座盘踞在黑风山深处的堡垒,终年被阴霾笼罩,远远望去,宛如一头蛰伏的凶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戾气。
云逍、柳三、墨尘、小石头与阿禾五人,早已换上了当地牧民的服饰,粗布衣衫上沾满了尘土,脸上涂抹着锅底灰,将原本的容貌掩盖得严严实实。
阿禾抱着云念,用一块破旧的毡布将孩子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懵懂的眼睛,装作被掳来的妇人;云逍与柳三则推着一辆装满“祭品”的木板车,车上盖着黑布,里面实则藏着兵器与工具;墨尘和小石头跟在车后,装作顺从的牧民,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站住!干什么的?”城门口,两名身着黑衣、头戴血色面具的教徒拦住了他们,手中的长刀泛着寒光,语气冰冷刺骨。
云逍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几位大人,我们是山下的牧民,按照坛主的吩咐,送‘祭品’来的。”
他边说边掀开黑布的一角,露出里面捆绑着的几个稻草人——这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幌子,用来蒙混过关。
教徒低头看了看稻草人,又打量了五人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其中一人伸手就要去摸阿禾怀中的毡布:“这里面是什么?”
“是……是我的孩子。”阿禾故作惊慌,将孩子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哭腔,“大人,孩子还小,求您高抬贵手,不要伤害他。”
柳三适时上前,从怀中掏出一袋碎银,悄悄塞给那名教徒:“大人辛苦,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孩子体弱,经不起折腾,还望大人通融。”
教徒掂了掂手中的碎银,脸上的怀疑渐渐消散,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在坛内不许乱逛,否则格杀勿论!”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云逍连忙道谢,推着木板车,带着众人缓缓走进了血煞坛。
一踏入坛内,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插着燃烧的火把,跳动的火焰将周围映照得忽明忽暗。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墙壁上竟绘制着一幅幅巨大的图谱,仔细看去,那些“颜料”竟是用真人皮制成的,上面用暗红色的血迹刻画着密密麻麻的武功招式,正是《天衍心经》的图谱。
“呕——”墨尘看着那些人皮图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他虽跟随云逍经历过不少腥风血雨,却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景象。
小石头的双手则紧紧攥着背后的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不是云逍事先示意他不可冲动,他早已拔刀冲了上去,将这些残忍的教徒碎尸万段。
云逍的脸色也格外凝重,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坛内的布局。
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教徒守卫,戒备森严。他知道,这里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必须尽快找到地牢的位置。
按照事先的计划,五人推着木板车,装作寻找“祭品”存放处的样子,沿着走廊缓缓前行。
阿禾抱着云念,看似慌乱,实则在暗中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将守卫的位置、换班的规律一一记在心里。
穿过几条曲折的走廊,他们终于来到了地牢的入口。入口处由两名身材高大的教徒把守,腰间的弯刀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云逍与柳三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柳三突然脚下一滑,装作踉跄的样子,推着木板车撞向其中一名教徒。
“哎哟!”他大喊一声,手中的车把狠狠撞在那名教徒的腿上。
“废物!”教徒怒骂一声,抬腿就要踹向柳三。
就在这时,云逍猛地出手,指尖如电,点向两名教徒的穴位。两名教徒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僵在原地,双目圆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墨尘和小石头迅速上前,将两名教徒拖到木板车后,用布条堵住他们的嘴,捆住他们的手脚。
“快进去!”云逍低声道,率先推开地牢的石门。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地牢内昏暗潮湿,仅靠墙壁上微弱的火把照明,石阶陡峭而湿滑,向下延伸至黑暗之中。
五人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牢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地牢共分三层,一层和二层关押着一些不肯归顺血影教的武林人士,他们大多浑身是伤,气息微弱。
云逍等人没有停留,径直朝着第三层走去。第三层的守卫更加严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教徒巡逻。
“小心!”阿禾轻声提醒,指着前方拐角处的两名巡逻教徒。
小石头主动请缨,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绕到两名教徒身后,趁他们不备,用事先准备好的短棍狠狠敲在他们的后脑勺上。两名教徒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被墨尘迅速拖到暗处。
五人继续前行,终于在第三层的尽头,看到了一个被铁链锁在石柱上的老者。
老者披头散发,衣衫破烂,浑身是伤,脸上布满了污垢与血迹,早已没了人样。他低垂着头,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就是他吗?”墨尘轻声问道。
云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认出了这位老者,是云家旁系的供奉,姓陈,当年曾指点过他父亲练功,是云家的功臣。没想到,他竟然被血影教掳到了这里,遭受了如此折磨。
云逍缓缓走上前,轻声喊道:“陈供奉?陈供奉?”
老者似乎听到了呼唤,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浑浊,布满了血丝,打量了云逍许久,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嘶哑地喊道:“是流云……云家的《流云诀》……”
这一声呼喊,充满了惊喜与激动,却也因为太过用力,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陈供奉,是我,云逍。”云逍连忙上前,想要解开他身上的铁链,“我们来救你了。”
“云逍……是云贤侄的儿子……”陈供奉认出了云逍,眼中的光亮更盛,“快……快离开这里……血影教的人……他们抓了二十多个会《流云诀》残篇的人……每晚都要抽他们的血……注入血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愤怒:“卫庄……卫庄想靠这血池……炼成‘天衍心经’的最高层……他疯了……他要毁了整个江湖……”
“血池?”云逍心中一沉,印证了之前的猜测,“陈供奉,血池在哪里?那些被抓的人还有救吗?”
“血池在坛主大殿下……由十二根刻满符咒的石柱围着……”陈供奉喘息着说道,“那些人……大多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扫过阿禾怀中的云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云家……还有后人……好……好啊……”
“陈供奉,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所有人,毁了血池,为云家报仇!”云逍坚定地说道,心中的怒火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教徒的呼喊声:“有人闯地牢了!快!去第三层看看!”
“不好!被发现了!”墨尘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你们快走!”陈供奉急道,“我老了,活不成了,不能连累你们!快带着孩子离开,保住云家的根!”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你!”云逍坚决地说道,试图解开铁链。
“没时间了!”柳三沉声道,“云逍,你带着阿禾和孩子先走,我和墨尘、小石头掩护你!”
“柳前辈……”
“快走!这是命令!”柳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必须保住云家的最后希望!”
云逍看着陈供奉,又看了看逼近的脚步声,心中万分纠结。他知道,柳三说得对,云念是云家的根,绝不能出事。
“陈供奉,我们一定会回来救你!”云逍郑重地说道,转身对阿禾道,“我们走!”
阿禾点了点头,抱着云念,跟着云逍朝着地牢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柳三、墨尘和小石头则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挡在石柱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陈供奉看着云逍离去的背影,眼中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云家子弟……切记……守护江湖……守护苍生……”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映照出教徒们狰狞的面具。
柳三深吸一口气,独臂握紧了锈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在这昏暗的地牢中爆发。
而云逍等人,则带着陈供奉提供的关键情报,朝着坛主大殿的方向走去,他们的目标,是毁了血池,粉碎卫庄的阴谋,为所有受苦的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