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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黑风口的炊烟

烬影江湖

漠北的风总是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黄沙,呼啸着掠过黑风口的戈壁。

柳三、小石头与林墨三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了这片传说中云家旁系的聚居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心中一沉,浑身的热血仿佛都被这漠北的寒风冻结。

昔日应该炊烟袅袅的村落,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断壁残垣在夕阳的余晖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被烧毁的房屋梁木发黑碳化,有的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与淡淡的血腥味。几只乌鸦落在断墙上,发出凄厉的叫声,更添了几分悲凉。

“怎么会这样……”小石头勒住马缰,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柳三翻身下马,独臂按在锈刀刀柄上,神色凝重地扫视着四周。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兵器,还有一些凝固的血迹,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他弯腰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片,上面还残留着刀劈火烧的痕迹,眉头皱得更紧了:“血影教下手狠辣,不留活口。”

林墨也下了马,脸色苍白,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苏媚赠予的药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他想起那些被影阁追杀的日子,想起叔叔林风的惨死,眼前的景象,与当年何其相似。

三人沿着焦土缓步前行,希望能找到一丝生机。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传入耳中。

“有人!”小石头心中一喜,连忙循声跑去。

在村子最深处的一道断墙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正虚弱地靠坐着,她的衣衫破烂,沾满了尘土与血迹,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显然已受了致命重伤。

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襁褓被裹得严严实实,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婴儿啼哭声。

“老人家!”小石头快步上前,蹲在老妪面前,语气急切,“您怎么样?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老妪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到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随即又被绝望取代。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有鲜血从嘴角渗出,她用尽力气,指了指怀中的襁褓,声音嘶哑破碎:“他们说……练《流云诀》的都该死……”

柳三与林墨也赶到近前,听到“流云诀”三字,心中已然明了。

这又是血影教的恶行,他们为了报复,为了阻止有人集齐完整的《流云诀》,竟对无辜的云家旁系下此毒手。

“这是最后一个娃,叫云念,你们带她走……”老妪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颤抖着将襁褓递向小石头,眼中满是哀求与托付,“保住她……保住云家的根……”

小石头连忙接过襁褓,入手温热,里面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动静,啼哭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哭声微弱却顽强,像是在这片焦土上,点亮了一盏微弱的希望之灯。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她!”小石头郑重地点头,将襁褓紧紧护在怀中。

老妪看着小石头坚定的眼神,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头一歪,再也没有了气息。

她的双手依旧保持着递出襁褓的姿势,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留下无尽的悲凉。

“老人家!”林墨上前探了探老妪的鼻息,轻声叹了口气,“她走了。”

柳三沉默地站在一旁,独臂握紧了锈刀,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他闯荡江湖数十年,见过无数腥风血雨,却依旧为这无辜的牺牲感到愤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嚣张的大笑声,打破了村落的死寂。

“哈哈哈!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斩草要除根,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黑衣、头戴血色面具的教徒正策马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面具人,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身还滴着鲜血,显然是刚刚屠杀完村民,折返回来查看的。

“血影教!”小石头怒目圆睁,将襁褓小心地交给林墨,“你保护好孩子,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林墨连忙摇头,“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不是对手!”

柳三上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沉声道:“小石头,你带孩子先走!这里交给我和林墨断后!”

“柳前辈!”小石头急道,“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们!”

“这是命令!”柳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家的根不能断!你必须保护好云念,尽快与云逍他们汇合!快走!”

为首的面具人看到柳三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狞笑道:“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拦住我血影教?今天正好,一并解决,省得我们再费心寻找!”他大手一挥,“上!杀了他们,夺回那个婴儿!”

数十名血影教教徒纷纷抽出兵器,策马冲向三人,刀光剑影在夕阳下闪烁,杀气腾腾。

“快走!”柳三大喝一声,锈刀出鞘,一道寒光闪过,迎向冲在最前面的教徒。

他虽只有独臂,却刀法凌厉,“留三分”的刀意在这一刻收起了慈悲,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势,直取要害。

林墨也不再犹豫,对小石头道:“你快带孩子走!我们会尽量拖延时间!”说着,他从怀中取出毒粉,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小石头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他深深看了柳三与林墨一眼,转身抱着襁褓,快步朝着戈壁深处跑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名教徒见状,策马追了上去。

“你的对手是我!”柳三身形一闪,拦住了那名教徒,锈刀与对方的长刀碰撞在一起,“当”的一声巨响,教徒被震得连连后退。

其他教徒见状,纷纷围攻上来。柳三独臂挥刀,从容应对,刀风呼啸,将教徒们的攻击一一挡回。

林墨则在一旁,趁乱甩出毒粉,毒粉在空中弥漫开来,几名教徒不慎吸入,顿时头晕眼花,动作变得迟缓。

“卑鄙小人!竟敢用毒!”为首的面具人见状,怒喝一声,挥舞着长刀,朝着林墨冲来。

林墨心中一紧,连忙侧身躲避,同时再次甩出一把毒粉。然而,为首的面具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他挥刀横扫,一股强劲的气流将毒粉尽数逼回。

“不好!”林墨心中暗叫一声,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被逼回的毒粉尽数洒落在他的手臂上,他只觉得手臂一阵灼烧般的刺痛,紧接着,皮肤迅速红肿起来,颜色越来越深,显然是中了自己的毒。

“哈哈哈!自食其果!”为首的面具人见状,大笑起来,再次挥刀砍向林墨。

柳三想要救援,却被几名教徒死死缠住,分身乏术,只能急声喊道:“林墨,小心!”

林墨忍着手臂的剧痛,咬紧牙关,取出腰间的药囊。这是苏媚临行前交给她的,里面装着“回魂丹”,还有一些防身的毒粉,其中就包括那包“迷魂散”。

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难以脱身,唯有拼尽全力,为小石头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看着冲来的面具人,又看了看远处小石头渐渐消失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想起了苏媚的教诲:“毒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让坏人知道疼。”想起了秦越的叮嘱:“医不仅是救人,是让你知道,每条命都值得珍惜。”更想起了自己对叔叔的承诺,要好好活下去,守护更多的人。

“师父的话,我记住了!”林墨大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拉开药囊的引线,将药囊紧紧握在手中,朝着密集的血影教教徒冲去。

那包“迷魂散”本是用来防身的,却因他手臂中毒,毒粉沾染到药囊上,药性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变成了剧毒。林墨知道,这一去,必死无疑,但他别无选择。

“不好!他要自爆毒囊!”为首的面具人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轰!”

一声巨响,药囊在教徒中间炸开,剧毒的粉末弥漫开来,凡是沾染到的教徒,瞬间倒地抽搐,口吐黑血,当场毙命。为首的面具人距离较远,也被剧毒波及,脸色发黑,连连后退。

柳三趁着这个机会,挥刀斩杀了身边的几名教徒,他看着林墨倒下的身影,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

林墨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手臂依旧红肿,却再也没有了动静。

“林墨!”柳三怒吼一声,锈刀挥舞得更加凌厉,刀光所过之处,血影教教徒纷纷倒地。

为首的面具人看着倒下的教徒,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柳三,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咬牙道:“撤!”

剩余的教徒见状,连忙搀扶着受伤的面具人,狼狈地策马离去。

战场渐渐平静下来,只剩下柳三一人,站在焦土之上,看着林墨的尸体,还有远处老妪冰冷的身躯。

漠北的风依旧呼啸,卷起黄沙,掩埋着地上的血迹,却掩埋不了这场屠杀的惨烈,掩埋不了林墨牺牲的悲壮。

柳三缓缓走到林墨身边,蹲下身,轻轻合上他圆睁的双眼。

少年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柳三的独臂微微颤抖,他轻轻抱起林墨的尸体,心中满是沉重。

断墙下,老妪的身体已经僵硬,怀中的襁褓早已不见踪影,那是云家最后的希望,被小石头带走了。

柳三抬头望向小石头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云逍他们,为林墨报仇,为死去的云家旁系报仇,更要守护好云家最后的根。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了黑风口。焦土上的青烟渐渐消散,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柳三抱着林墨的尸体,独自站在断壁残垣之间,身影被夜色拉得很长。

远处,似乎有微弱的星光亮起,像是在为逝去的灵魂哀悼,也像是在为残存的希望指引方向。

这场突如其来的屠杀,带走了云家旁系的生命,却带不走云家的根。林墨的牺牲,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护住了云念,护住了这份希望。

而这一切,都将成为云逍等人心中难以磨灭的伤痛,也将成为他们与血影教彻底决裂的导火索。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漠北的土地上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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