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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的后园水榭，比之前厅更为幽静。
微风拂过水面，带来莲叶的清香，也吹动了水榭四周轻垂的纱幔。
二皇子李承泽独自坐在榭中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摆放着几样精致茶点，还有一个未曾打开的紫檀木匣。
范芷随着小厮步入水榭，敛衽行礼。
范芷“臣女范芷，参见二殿下。”
李承泽并未起身，只是抬手虚扶，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承泽“范小姐不必多礼，坐。”
他目光落在范芷身上，尤其是她发间那支来自东宫的赤金珍珠步摇，眼神微暗，却什么也没说。
范芷依言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从容。
李承泽“范闲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
李承泽执壶，亲自为范芷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
李承泽“一首《登高》，怕是能让京都文坛沉寂三年。范小姐有弟如此，真是令人羡慕。”
范芷“殿下过誉了，闲弟不过是偶有所得。”
范芷谦逊道，心中却在快速盘算他此番邀约的真实目的。
李承泽轻笑一声，不再绕圈子，将那个紫檀木匣推至范芷面前。
李承泽“今日诗会，群芳争艳。范小姐虽风姿独秀，然发间只此一钗，未免有些单调了。”
李承泽“本王这里有一套头面，觉得甚是衬你，便带来了。”
范芷看着那做工精美的匣子，没有立刻去接。
又送头面？
太子的头面是赏赐，是枷锁；二皇子这套，恐怕是试探，是逼她做出的选择。
范芷“殿下厚爱，臣女惶恐。”
她垂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范芷“只是臣女身份卑微，恐承受不起殿下如此重礼。”
李承泽“承受得起与否，在于本王，而不在于你。”
李承泽语气依旧散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承泽“打开看看。”
范芷沉默片刻，知道一味推拒并非上策，便依言打开了匣子。
匣内是一套完整的赤金镶嵌蓝宝石头面，不同于太子所赠的富丽堂皇，这套头面的蓝宝颜色深邃如夜海，切割成凌厉的几何形状，金子的部分也做得极为纤巧现代，整体风格冷冽、神秘，带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独特审美，与李承泽本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危险，迷人，且格格不入。
李承泽“如何？”
李承泽观察着她的神色。
范芷心中暗惊，这套头面的风格太过特殊，若整套戴上，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她投入了二皇子门下，其象征意义比太子的头面更为强烈。她不能接受。
然而，完全拒绝，此刻也绝非明智之举。
她的目光在整套头面中流转，最终，落在了一支造型最简单的蓝宝石发簪上。
簪身流畅，只在顶端镶嵌了一颗不大的、却光泽极佳的深蓝色宝石，低调，却不失华贵。
范芷伸出手，拈起了那支发簪，然后，在二皇子深邃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坚定地，将它簪在了自己发髻的另一侧，与太子所赠的珍珠步摇遥遥相对。
她没有选择整套，只选了其中一支。
这意味着，她没有完全接受他的“阵营”，但也没有彻底拒绝他的“好意”。
她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既回应了他的赠礼，又保留了自己的独立空间。
李承泽看着她这番动作，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更加浓烈的、带着欣赏与征服欲的笑意。
他抚掌，轻轻笑了出来。
李承泽“范芷啊范芷，你果然从未让本王失望过。聪明，真是聪明。”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慵懒的语调里此刻充满了危险的诱惑。
李承泽“你知道吗？本王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李承泽“因为只有聪明人，才知道该如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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