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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的风靡,如同在京都文坛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不仅是赞誉,更有诸多卫道士的抨击。
这一日,范思辙正兴致勃勃地在自家书局门前,向来往行人鼓吹最新一回的剧情,范闲亦在一旁,被几位书迷围着请教。
恰在此时,太子门下清客,素以“正统文人”自居的郭保坤,带着一众家丁,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龙套【郭保坤】“范思辙!范闲!”
郭保坤手持一本《红楼梦》,指着封面,声色俱厉
龙套【郭保坤】“尔等可知罪!”
范思辙一愣,随即胖脸上涌起怒气
龙套【范思辙】“郭保坤,你嚷嚷什么?我们卖我们的书,碍着你什么事了?”
龙套【郭保坤】“何事?”
郭保坤冷笑一声,将书抖得哗哗响
龙套【郭保坤】“此书内容淫秽,词藻轻浮,通篇皆是男女苟且、家族阴私!简直败坏风气,毒害人心!你范家也是书香门第,竟行此等商贾贱业,刊印如此不堪之物,简直有辱斯文,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他身后那些文人模样的跟班也纷纷附和,高声斥责《红楼梦》伤风败俗。
龙套【范思辙】“你胡说八道!”
范思辙气得脸通红,他视此书为得意之作,岂容他人污蔑
龙套【范思辙】“你懂什么!这书里写的是人情世故,是世事兴衰!你自己心思龌龊,看什么都是脏的!”
范闲眉头紧皱,他将范思辙拉到身后,目光冷静地看着郭保坤
范闲“郭公子,读书见仁见智。”
范闲“若觉此书不合口味,不买不看便是。”
范闲“如此当街诋毁,非君子所为。”
龙套【郭保坤】“范闲,你休要狡辩!”
郭保坤见正主出面,更是来劲
龙套【郭保坤】“你一个澹州来的私生子,懂什么文雅?写这等媚俗之物,不过是为了哗众取宠,攫取钱财!我今日便要替京都文坛,除了你这毒瘤!”
说着,他竟指挥家丁上前,欲要抢夺、撕毁书局前的书册。
范思辙如何肯依,扑上去阻拦,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推搡之间,范思辙被一个家丁推倒在地,虽未受伤,却极为狼狈。
范闲“思辙!”
范闲脸色一沉,正要上前。
范芷“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叱自身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不远处,车帘掀起,范芷在云袖的搀扶下,缓步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
她先是看了一眼被推倒在地、满脸愤懑的范思辙,又扫过剑拔弩张的郭保坤等人,最后目光落在范闲身上,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
范芷“郭公子。”
范芷走到郭保坤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范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阁下带着家丁,在我范家书局门前,毁我书册,伤我弟妹,是何道理?”
郭保坤见是范家大小姐,气势稍敛,但依旧强辩道
龙套【郭保坤】“范小姐,非是我等无理取闹!实在是贵府刊印的这《红楼》一书,内容不堪,有伤风化!我等乃是替天行道!”
范芷“哦?有伤风化?”
范芷眉梢微挑,接过云袖适时递上的一本《红楼梦》,随手翻了几页,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范芷“此书开篇便言‘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通篇所言,不过是一座大厦倾覆之过程,一群痴儿怨女之命运。”
范芷“其中诗词歌赋,皆可传世;人情练达,皆是文章。”
范芷“不知郭公子是从何处,独独看出了‘淫秽’二字?”
她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
范芷“莫非郭公子读书,只盯着‘初试云雨情’等处细看,而忽略了‘好了歌’之警世,‘葬花吟’之悲悯?”
范芷“若如此,究竟是书有问题,还是……读的人,心术有问题?”
龙套【郭保坤】“你!”
郭保坤被堵得面红耳赤,他身边那些文人也被问得哑口无言。
范芷不再看他,转身扶起范思辙,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柔声道
范芷“可有伤着?”
范思辙看着姐姐,委屈又激动地摇头。
范芷这才看向范闲,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与引导
范芷“闲弟,郭公子既然对《红楼》有诸多‘高见’,不如便将此书,连同郭公子今日之言,一并呈送国子监祭酒、乃至陛下御前,请天下大儒、乃至圣上品评一番,看看这《红楼梦》,究竟是旷世奇文,还是……如郭公子所言的不堪之物。”
她此言一出,郭保坤脸色瞬间煞白。他如何敢将此事闹到御前?
陛下若知他因一本“闲书”当街闹事,岂不认为他心胸狭隘,不务正业?
范闲立刻明白了范芷的意图,这是要以势压人,反将一军。他当即拱手,郑重道
范闲“姐姐所言极是。是非曲直,正该请德高望重者评判。”
郭保坤见状,冷汗涔涔而下,哪里还敢纠缠,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
龙套【郭保坤】“你……你们等着!”
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范芷看着郭保坤狼狈的背影,眼神冰冷。她转向范思辙和范闲,语气恢复了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范芷“经此一事,这书的刊印发售,需得更谨慎些。”
范芷“思辙,日后书稿刊印前,先送至我处过目。”
范芷“闲弟,你专心创作便是,外间这些风波,交由姐姐来处理。”
范思辙经过刚才一事,对姐姐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点头。
范闲也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有范芷出面周旋,自是求之不得,感激道
范闲“有劳姐姐费心。”
范芷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堆积如山的《红楼梦》,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算计。
郭保坤不足为惧,但他背后的太子,以及可能借此书做文章的其他势力,却不得不防。
今日之事,恰好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全面接管《红楼梦》的运作。
如此一来,这本书带来的名与利,以及可能引发的所有风波,都将更紧密地与她的掌控绑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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