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的葬礼没有墓碑，只有琴酒在安全屋的樱花树下埋下的一个木盒，里面装着少年未画完的画册和那把染血的手枪。下葬那天，伏特加偷偷在树下放了块樱花饼，被琴酒冷冷瞥了一眼，再没敢靠近。
组织里的人都说琴酒疯了，又或许是彻底死了心。他不再说多余的话，执行任务时比以前更狠戾 —— 围剿叛徒窝点时，他单手换弹匣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子弹精准穿透每个目标的眉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处理一堆垃圾。
伏特加老大，目标已经清除，是否撤退？
伏特加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前的仓库和名古屋那间一模一样，墙角还留着当年沈秋刻下的棋盘印记。
琴酒没有回头，只是用靴尖碾过地上的血迹。
琴酒检查现场，漏一个活口，你自己去见白兰地。
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比失忆前的冷漠更添了一层死寂。
回到组织基地时，新来的联络员递上任务报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
酒厂成员对不起！
联络员吓得脸色发白，却见琴酒只是抽回手，淡淡地说，
琴酒文件放桌上。
那只手曾经无数次接过沈秋递来的画册，如今只剩下握枪的僵硬。
基安蒂在走廊里拦住他，递过一个密封袋。
基安蒂这是沈秋留在我那儿的东西。
里面是半盒樱花饼，包装纸上还画着简笔画的琴酒侧脸。琴酒接过袋子，手指在画迹上摩挲了片刻，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基安蒂他不是要你做回以前的琴酒吗？
基安蒂的声音带着哽咽，
基安蒂你没必要……
琴酒我就是以前的琴酒。
琴酒打断她，碧色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
琴酒从他死的那天起，就是。
只有在深夜的宿舍里，琴酒才会拿出那个木盒。他坐在地板上，一页页翻看沈秋的画册，最后停在画满樱花的那页 —— 少年在角落写了一行小字：希望老大能看到春天的樱花。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纸面，像以前抚摸沈秋的头发那样轻柔。
桌上的黑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琴酒拿起那把染血的手枪，用手帕一遍遍擦拭枪柄上的刻痕，直到指尖磨得发红。他想起沈秋最后说的话，想起少年倒下时的眼神，想起樱花树下温热的尸体。
琴酒我做到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琴酒没有让你的心意白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亮他眼底深藏的执念。那是用爱与死亡筑起的盔甲，保护着他，也囚禁着他。他会永远做组织的利刃，带着沈秋的愿望，在这条黑暗的路上走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 就像少年用生命为他许下的誓约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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