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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半醒半醉间

月色如水，透过半开的窗棂，静静流淌进卧房。

阿檀是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唤醒的。意识先于身体苏醒，脑海中还残留着些许晚间小酌后的微醺暖意——今日是药堂新徒出师的好日子，她心中高兴，不免多饮了两杯自酿的梅子酒。那酒入口甘醇，后劲却有些足。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口中干涩得发苦，渴得厉害。身边传来江宸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他睡得正沉。

阿檀不想吵醒他，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试图越过他下床去倒水。然而酒意未完全散去，手脚有些发软，动作不免迟缓笨拙。就在她一条腿刚迈过他身上时，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

“做什么去？”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慵懒，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性感。他并未完全清醒，只是身体本能地察觉了她的动作。

阿檀动作一僵，有些懊恼，低声道：“渴了，倒杯水。”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一松，那只手转而揽住了她的腰，轻轻一带，她便又跌回温暖的被窝里，重新落入他带着体温的怀抱。

“躺着，我去。”他含糊地说着，长臂一伸，掀开被子，动作却不见丝毫拖沓。

阿檀窝在被子里，看着他在朦胧的月光下起身。他只穿着雪白的寝衣，墨发披散，身形挺拔。他没有点灯，借着月光走到桌边，提起茶壶晃了晃，发现是空的。

他微微蹙了下眉，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空壶，转身便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显然是去小厨房取热水了。

阿檀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那片因渴意而升起的焦躁，忽然就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他那样一个警觉的人，平日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此刻为了不惊扰她，竟连灯都不点，摸黑出去。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江宸端着一个小茶壶回来了，壶嘴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他依旧没有点灯，借着月光走到床边，先倒了一杯水，自己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这才递到她唇边。

“慢点喝。”他低声嘱咐，一手稳稳地端着杯子，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垫在她颈后，将她微微扶起。

清凉微温的水液滑过干涩的喉咙，瞬间抚平了那股灼烧感。阿檀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如同久旱逢甘霖。月光下，他低垂着眼睫，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喝水，那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

一杯水下肚，阿檀觉得舒坦多了。她轻轻推开杯子，摇了摇头。

江宸将杯子放回桌上，重新躺回她身边，很自然地将她重新捞回怀里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还渴吗？”

“不了。”阿檀在他怀里摇头，鼻尖蹭到他微敞的寝衣领口，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丝夜露的微凉。

“下次别喝那么多，”他闭着眼，手臂收紧，嘟囔着，“那酒后劲大，伤身。”

“嗯。”阿檀难得乖顺地应了一声。酒意再次上涌，加上解了渴，困倦感重新袭来。她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江宸感觉到她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知道她又睡着了。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他极轻地说，也重新沉入梦乡。

月光依旧静谧，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半醒半醉间，寻的是水，暖的却是心。

这寻常的夜，因了这无声的体贴与依赖，而变得格外缱绻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