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

东方纤云静静听陈老太说完，突然道∶“为什么要找我帮忙？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因为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能看见我呀。唉，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不帮帮他，他就要死了。我道行不够，连托梦都做不到……”

　　后面的絮絮叨叨东方纤云都没听进去，他有些狐疑地看向陈老太∶“为什么觉得我能看见你呢？”

　　陈老太理所当然道∶“你昨晚在公园里跟一只鬼聊了挺久，我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呢，当时就想着……”

　　东方纤云突然感觉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脊柱，然后将他的心脏拖拽到冰寒的深渊里。

　　逍遥散人是鬼？怎么可能？

　　陈老太还在喋喋不休，而此刻在东方纤云眼中，陈老太的脸皮却一点点剥落下来，然后缓缓长出一张新脸……

　　那东西穿着寿衣，浑身上下都是陈老太的行头，连发丝也是陈老太那头斑白的头发，而那张原本遍布皱纹的老脸，已经变成之前给他用刑的，那名执事弟子的脸。

　　“你是说，痛苦才会引来‘神’的注视？”

　　东方纤云身上也随着这怪异的变化产生些许疼痛，他慌慌张张地看了眼周围环境，发现还是在自己房间里。

　　“孩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死了这么久脸都没你白呢。”陈老太惊奇地凑近了些，东方纤云强忍着抬起头看去，发现陈老太那张脸已经恢复正常。

　　“没事……没事……”东方纤云摇了摇头，努力平复了下情绪∶“你儿子的事，我会尽力的。”

　　天际泛起微光，把整个天都染成渐变的灰。

　　天亮了。

　　原本还站在那的陈老太突然消失，像是从来都没出现过。

　　东方纤云呆呆望向窗外，眼眶不知不觉就湿热起来。

　　大师是鬼……？还是说陈老太在骗我？或者说，大师和陈老太根本就是我幻想出来的？小白也是不存在的？那爸妈呢……

　　不……不对……

　　印飞星见东方纤云脸色发白，浑身颤抖，连忙凑上前，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大师兄？你怎么了？”

　　说完，他还蹭了蹭东方纤云的手。

　　感受到毛绒绒的触感，东方纤云下意识挠了挠，目光落到印飞星身上。

　　东方纤云将小白猫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喃喃自语∶“我得去看医生，对……”

　　说着，他拿起手机，手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点进人民医院的官网，然后进入精神科开始挂号。

　　就在他划拉手机看找谁挂号时，一个人的头像吓得他手一抖，手机直接“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头像上的人黄发蓝眼，长着一张十分帅气的脸。

　　龚常胜，副主任医师，精神科。

　　这个人在幻觉里出现过，没记错的话，是喊了他“小云哥哥”。

　　见东方纤云这幅样子，印飞星也连忙跳下去，看看这个发亮的方块片上面写了什么，把东方纤云吓成这样。

　　这一看，给他也看愣住了。

　　龚常胜……

　　先是东方纤云，后是逍遥散人，现在又看见龚常胜。难道说，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有什么关联？他们所有人其实都是原班人马，只不过不记得了而已？

　　但是东方纤云为什么这么大反应？难道是记起来了什么？

　　想到这，印飞星不经有些兴奋。

　　先前逍遥散人说过，东方纤云的魂魄有两套完全不同的运行轨迹，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这个世界是不是也能修炼呢？

　　至于那老太婆说逍遥散人是鬼，他可是半点不信，又没感觉到阴冷的气息，而且在原来的世界，逍遥散人可是老祖级别的存在，印飞星理所当然地带上厚厚一层滤镜。

　　东方纤云出了一身冷汗，剧烈喘息着。

　　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他能在幻觉里出现，长相分毫不差。

　　看错了……对……一定是我看错了……因为病得太重，把他看成了幻觉里出现过的人……

　　东方纤云颤颤巍巍地弯下腰，将手机重新捡起，仔细看去。

　　龚常胜，副主任医师，精神科。

　　没看错……？

　　不，还有一个解释……因为病得太重，把其他陌生人的脸自动替换成幻觉里出现过的人，对，就是这样……

　　东方纤云重新平复下情绪，挂了“龚常胜”的号，通过短信确认了一下就诊信息，就诊时间居然是明天上午十点，这么快？

　　他还就不信邪了，看看到了地方是不是还能看错。

　　此刻的天已经染成橘红，太阳升了一半，不管陈老太到底是真的变成鬼来找他，还是他幻想出了陈老太这个鬼，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去城南交易市场看看，这件事越早了越好。

　　东方纤云起身收拾好自己，带上手机就准备出门，小白却凑上来蹭他的腿。

　　“乖啊……”东方纤云摸了摸小白猫，轻笑一声∶“怎么这么黏人？乖乖在家等我。”

　　印飞星被这话雷了个外焦里嫩，却还是蹭着东方纤云的手，甚至想跳对方身上∶“你要去哪啊？带上我！”

　　在东方纤云看来，小白猫只是在喵喵叫，有些哭笑不得。

　　“好啦好啦，在家里不要捣乱哦。”

　　说完，把小白猫推远了些，身子一闪就出了门。

　　印飞星望着紧闭的大门，甩了甩尾巴，了解猫习性的都知道，猫做出甩尾巴的动作就是生气了。他纵身一跃，两只前爪搭在门把手上，轻易地就把门打开了。

　　东方纤云见门被打开，里面居然跳出来一只猫，霎时愣怔了。

　　小白猫轻轻一跳，直接扒在了东方纤云的肩膀上，稳住身形之后，就举止优雅地蹲坐下来。

　　“你居然会开门？！”

　　东方纤云将扒在他肩头的小白猫秃噜下来抱在怀里，心中骇然，这猫怎么这么聪明？成精了？

　　“喵——”

　　印飞星死死盯着东方纤云的眼睛，话语间满是哀怨∶“不管要去哪里，你必须得带着我！”

　　可惜，在东方纤云听来永远都是猫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顺手关了门∶“唉，要跟就跟着吧……”

　　话音刚落，就按下电梯按钮。

　　印飞星觉得一直躺在东方纤云怀里有些别扭，便一点一点地扒到东方纤云肩膀上，最终站在上面。

　　视角增高，印飞星非常满意。

　　这才是他该有的身高嘛……不，他应该长得比东方纤云更高才对！

　　如是想着，小白猫便高高昂起头，显出一点骄纵的意味，猫脑袋也高过了东方纤云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