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南来

就在苏晚忙于整顿互市、梳理北境错综复杂的关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了镇北关——北狄王庭的世子，阿史那·咄苾。

北狄王庭是狄戎诸部中实力最强、也最为传统和封闭的一部，历来对与大周通商持反对态度。世子咄苾的突然到访，让整个镇北关都紧张起来。

咄苾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气。他穿着狄戎贵族的传统服饰，鹰鼻深目，眼神如草原上的苍狼，带着一种野性的审视。他只带了不足百人的卫队，却气场强大，径直来到了安抚使官署，要求面见苏晚。

“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苏晚在官署正厅接待了他，态度不卑不亢。

咄苾打量着眼前这个传闻中的周朝女官，目光锐利：“你就是那个说服了黑狼部，在这里开互市的苏安抚使？”他的周话带着口音，但字正腔圆。

“正是苏某。”苏晚微微一笑，“互市非为一家之利，乃为两地百姓生计。世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咄苾冷哼一声：“指教不敢当。我只是想来看看，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我狄戎的勇士，放下弓箭，拿起算盘！”

这话语带机锋，充满了质疑与挑衅。

苏晚神色不变：“世子此言差矣。勇士挽弓，是为保护部落妇孺，夺取生存所需。互市通商，同样是为了让部落获得粮食、盐铁、药物，让妇孺能安然过冬，让勇士受伤时能得到救治。方式不同，目的却是一致的生存与发展。若能以交易避免流血，又何乐而不为呢？”

咄苾盯着她，半晌，忽然道：“巧舌如簧。我听说你的商队带来了很多新奇的东西，还有能快速治愈伤口的药粉？”

“确有此事。”苏晚点头，“世子若有兴趣，可随苏某前往互市一观。”

她亲自带着咄苾参观了互市市场。市场上人来人往，周人商贾与狄戎牧民讨价还价，虽然语言不通，但借助手势和样品，交易进行得热火朝天。看到狄戎牧民用皮毛换到雪白的盐块和结实的铁锅时脸上露出的笑容，咄苾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苏晚又带他去看了一批刚刚运到的药材，并让随行的郎中演示了金疮药的用法。看到药粉洒在伤口上迅速止血结痂的效果，咄苾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动容。

“世子的部落，想必也需要这些吧？”苏晚适时地问道。

咄苾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我听说，你们周人的三皇子，也在边关？”

苏晚心中微凛，面上依旧从容：“三殿下奉旨历练军务，确在边关某处。不过，互市事宜，由苏某全权负责。”

咄苾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希望如此。” 他顿了顿，“你这些东西，确实不错。但我北狄王庭，不与无名小卒交易。若要谈，让你周朝派个够分量的人来。”

说完，他不再多留，带着卫队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傲慢的背影。

周槐在一旁低声道：“东家，这世子好大的架子！”

苏晚望着咄苾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他不是架子大，他是在试探，也是在等待。北狄王庭内部，恐怕也并非铁板一块。” 她想起陈伯信中提到的，三皇子与狄戎大部族接触的消息，心中疑云渐生。

咄苾的突然到来，以及他提及三皇子，绝非偶然。这北境的风云，似乎因为这位世子的出现，变得更加诡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