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场乱七八糟的梦,
混乱而无序。”
我和慕公子、秦公子约好了每月初一于茶铺中相见,谈天说地,毫无顾忌。
唔……其实也不算约好,只是心照不宣地会在初一出现在那家茶铺罢了。
我很喜欢慕公子的性格,也很喜欢秦公子的脸。
可惜同姓不可通婚,不然我定是要嫁给秦公子的。
十五岁的我如是想着。
请原谅我的不知天高地厚——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有心悦之人,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阿爹听了我的话,哈哈笑着问我喜欢哪样的人。
我歪着头想了又想,最后蹦出一句“长得好看的,不花心的,有钱的,不然养不起我”。
又引得阿爹大笑。
十五岁的我尚泡在蜜罐里,不晓得这句话将对我的人生造成多大的影响。
十六岁生辰那日,我提着裙摆,高兴地跑向御书房,想给阿爹看看我新扎的纸鸢。
我瞧见了二姐姐的身影。
她十九岁了,去年嫁给了丞相的小儿子,我与她许久没见了。
我正想推开房门冲上去抱住她,就听她对阿爹说:“南疆对我大渊虎视眈眈,百年来战乱不息,如今只需嫁一位公主去便可换得数十年安稳……父皇,便叫碎月去吧。”
……她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了?
我僵在了原地,四肢冰凉。
“可是……”阿爹有些犹豫,“南疆偏僻,又狼子野心,碎月嫁过去……不妥……不妥……”
“父皇,”二皇姐再度开口劝道,“您还记得一年前,碎月说的‘喜欢长得好看的,不花心的,有钱的’吗?长空王年轻有为,面目俊朗,且在南疆风评甚好,不是个花心人,母族是南疆首富,家境殷实,确为良配。”
父皇沉吟许久,道:“便这么办吧。”
我如坠冰窟。
……
我被父皇关了禁闭,期间二皇姐来看过我。
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哀伤。
“你来做什么?!”我不想看到她。
看到她就会想起年幼时她带着我斗蛐蛐,带着我逃夫子的课,说“我们五娘有我们宠着,开心快乐就行了,不用想这么多”,又会想起那日御书房内她平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话。
“碎月呀……”她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我的头,但是被我躲开了。
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后放下手,说:“姐姐对不起你……你姐夫是管边防的……若是与南疆开战……他定是要出征的……姐姐怕他出事……”
“对不起……碎月……”她声音里满是愧疚。
是了,姐姐有自己的家庭了,不再是我的姐姐了。
不会满心满眼为了我考虑了。
我闭了闭眼,说:“你走吧。”
听了她的苦衷,我依然不能和她冰释前嫌,却也始终没说出什么太过于伤人的话。
与她一道装作无事发生,对不住今天的我。
可伤害她,对不起曾经的我。
我可能就是这么矛盾。
我说:“二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姐了,日后若非必须,就不要见面了吧。”
……
常听人说,牺牲幸福是公主们的宿命。
我以为我会是例外,但可惜,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例外,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始终在命运划定的圈子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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