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绳躺在地上，像条蜷缩的小蛇。果宁蹲下身，伸手想捡起来，却被刘向上拦住。

"别碰。"刘上的声音有点哑，"这东西……不太对劲。"

戴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姜茶。她看见地上的红头绳，手一抖，茶水溅在围裙上。

"刚才王师傅来的时候，它挂在玄关。"她说，"现在掉在这儿了。"

果宁抱着图画本，眼睛盯着铁盒。那本相册就躺在盒子里，封面上沾着灰尘。他忽然觉得有点冷，虽然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

"爸爸，"他小声说，"我想看照片。"

刘向上看着儿子。孩子的脸色有点发白，但眼神很坚定。他点了点头，伸手拿起铁盒。盒子比想象中重，像是装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确定要看吗？"戴静问。

果宁点点头："咪咪说，这是给另一个小朋友的礼物。"

刘向上掀开盒盖。霉味混着一股淡淡的甜味扑面而来，像是放久了的糖块。他翻开相册第一页，看到一栋老式居民楼。阳台栏杆上系着一条蓝丝带，和他们早上看到的那个小女孩牵着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戴静指着照片，"我们结婚前住过的房子。"

果宁凑过去看："小雨是不是就住在这栋楼里？"

刘向上没说话。他的手指停在某张照片上，心跳突然加快。照片角落里，一个小女孩的身影依稀可见。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牵着一只玳瑁猫。

"爸爸？"果宁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啊……"刘向上回过神，继续翻动相册。后面的照片都是空的，只有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你看见咪咪，请告诉它，我一直在等。——小雨"

果宁的眼睛亮了："小雨真的说过这句话！"

戴静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声音有点颤抖："这字迹……是李叔的。"

刘向上皱起眉头："你是说，李叔知道这件事？"

"他一定知道。"戴静说，"不然为什么临走前还要给我们发信息？"

果宁忽然指着相册封面："爸爸你看，这里有东西。"

刘向上低头看，发现封皮内侧印着一个名字：李小宁。

"这个名字……"他喃喃道。

"和你小时候的名字一模一样。"戴静说。

果宁睁大眼睛："爸爸以前叫小宁？"

"是啊。"刘向上苦笑，"那时候你爷爷奶奶还在，他们都叫我小宁。"

果宁伸手摸了摸那个名字："咪咪说，这个盒子本来就是给你的。"

刘向上愣住了。他想起小时候确实有个铁盒，里面装着他最喜欢的玩具。可后来那盒子莫名其妙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难道……"他抬头看向戴静，"李叔就是当年收走我东西的人？"

戴静还没回答，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他们三个都愣住了。

"又是谁？"戴静皱眉。

果宁已经跑向门口："我去开门！"

"等等！"刘向上赶紧追上去，"小心点。"

果宁踮起脚尖打开门。外面站着个女人，穿着灰色制服，手里抱着一个快递箱。

"这是李叔寄存的另一件快递。"她说，"今天刚到。"

刘向上接过快递箱。箱子很轻，比刚才那个铁盒轻多了。他道了声谢，关上门。

果宁凑过来："爸爸，这个也是给你的吗？"

"不知道。"刘向上拆开箱子，"可能又是李叔留下的东西。"

纸箱里躺着一本崭新的图画本。封面画着一只玳瑁猫，旁边写着几个字：

"给小宁的新画本"

果宁伸手摸了摸猫咪的画像："这个猫咪看起来好眼熟。"

刘向上也愣住了。这幅画的笔触……怎么和他小时候画的那么像？

"爸爸你以前也喜欢画画吗？"果宁问。

"嗯。"刘向上点点头，"我小时候经常画猫，画了很多很多。"

"那这个本子……"果宁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你以前的？"

刘向上没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封面，突然感觉一阵刺痛。一滴血珠从指尖渗出来，落在猫咪画像上。

"爸爸！"果宁惊叫。

可就在这一刻，图画本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光。玳瑁猫的画像开始移动，尾巴轻轻摆动起来。

"你们看！"戴静指着画本，"它在动！"

果宁瞪大眼睛："咪咪回来了？"

光渐渐消失，猫咪恢复了静止。但在它脚下，多了一行小字：

"谢谢你帮我照顾小宁"

刘向上的眼眶突然湿了。他想起小时候那些孤独的日子，想起那个总是出现在梦里的猫咪。原来……它一直都在。

"爸爸？"果宁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你还好吗？"

"没事。"刘向上抹了抹眼睛，"只是……有点想哭了。"

戴静抱住丈夫："看来李叔真的做了很多事。"

果宁翻开新画本，发现第一页已经画好了。画中是个小男孩，蹲在地上逗猫。远处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是……"果宁指着人影，"是你吗，爸爸？"

刘向上看着画，声音有点哽咽："是啊，这就是我小时候。"

果宁继续翻页，后面的纸都是空白的。他拿起铅笔，在第二页画了起来。画中出现了爸爸妈妈，还有他自己。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空着一块地方。

"这里留给谁？"戴静问。

"留给咪咪。"果宁说，"虽然它走了，但它一直都在。"

刘向上看着儿子的画，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份温暖会一直陪着他们。

窗外的阳光更好了，照进屋里，洒在铁盒和新画本上。红头绳静静躺在地上，仿佛也在微笑。

果宁的手指在画纸上轻轻摩挲，那行字迹还清晰可见："谢谢你帮我照顾小宁"。他抬头看向爸爸，刘向上正盯着那本旧铁盒里的相册，眉头拧得紧紧的。

"爸爸，"果宁拉了拉他的衣角，"你还记得咪咪长什么样吗？"

刘向上低头看着儿子，声音有些发涩："它是一只玳瑁猫，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

戴静忽然开口："和你小时候画的一模一样。"

果宁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拿起铅笔，在空白页上画起来。画中是三个人——爸爸妈妈和他自己，中间空着一块地方。

"这里留给咪咪。"他说。

窗外传来一阵风声，窗帘轻轻晃动。阳光依旧很好，但果宁突然觉得有点凉。他抱紧图画本，看见封面上的玳瑁猫仿佛眨了眨眼睛。

"妈妈，"他小声说，"我好像听见咪咪在叫。"

戴静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别怕，可能只是外面的猫叫。"

可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风停了，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刘向上忽然站起来："我去趟李叔家。"

"现在？"戴静抬头看他。

"就是现在。"他抓起外套，"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果宁抱着图画本跟到门口："爸爸，我能一起去吗？"

"不行。"刘向上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乖乖在家等我，很快就回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果宁感觉胸口闷闷的。他抱着画本走到窗边，看见爸爸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妈妈，"他轻声问，"李叔是不是知道咪咪的事？"

戴静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玄关，手里握着那个红头绳，眼神飘向厨房的方向。

"李叔……"她终于开口，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果宁忽然听见厨房传来一声响动。像是碗碰到了地上，又像是什么重物落在瓷砖上。

"妈妈，"他指着厨房，"你听到了吗？"

戴静的手一抖，红头绳掉在地上。她快步走过去，推开厨房门。

空的。

只有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敲打着洗菜池。

果宁抱紧图画本，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慢慢转身，看见玄关的门缝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咪咪？"他轻声喊。

门缝里露出一截尾巴，玳瑁色的，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

铁盒里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