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世界陷入一种近乎停滞的静谧。首尔汉南洞那间熟悉的公寓里，只余一盏调至最暗的床头灯，晕开一小圈温暖的光弧。
金泰亨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姿势有些僵硬，仿佛怀里捧着的是易碎的稀世珍宝。他宽大的手掌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更小的、裹在柔软云朵般包被里的小小人儿——他们刚满三个月的小女儿，金晞玥（Kim Hui-wol）。
晞玥有着黎明那样白皙剔透的肌肤，和一双像极了金泰亨的、如同浸在水银里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正骨碌碌地转着，没什么睡意，小小的嘴巴偶尔发出“咿呀”的气音。她似乎对凌晨这个时段情有独钟，总是精准地在此时醒来，要求一场专属的“星际漫游”。
金泰亨我们小月亮
金泰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无限宠溺。
金泰亨是不是觉得爸爸的歌声比妈妈的摇篮曲更有趣，嗯？
他轻轻哼唱着不成调的旋律，是他新专辑里一段舒缓的伴奏，修长的手指极轻地拍着女儿的背，节奏堪比对待最精密的录音设备。
黎明侧卧在床上，其实早已醒了，却闭着眼，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享受着这专属父女二人的秘密时光。她能听到金泰亨几乎屏住的呼吸声，能想象出他此刻紧张又无比专注的神情。那个在舞台上掌控全场、一个眼神就能引发山呼海啸的男人，此刻正被一个不足十斤的小婴儿“统治”着，并且心甘情愿。
过了一会儿，细微的哼唧声响起，是饥饿的信号。金泰亨立刻如临大敌，用眼神向床上“求助”。黎明这才笑着起身，接过女儿。哺乳的时刻，金泰亨也不走远，就靠在旁边，一会儿递上温水，一会儿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黎明额角的细汗，目光始终流连在母女二人身上，仿佛在看宇宙间最动人的景象。
金泰亨我以前觉得，站在山顶看星空是最壮丽的。
金泰亨忽然轻声说，目光柔得像要化开。
金泰亨现在才发现，凌晨四点，看着你们俩，才是我的整个宇宙。
黎明抬头，对上他深邃眼眸里那片沉静的星海，心尖像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疲惫是真切的，但这份充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将所有的困倦都涤荡得一干二净。
随着晞玥一天天长大，她的“领地”也开始从卧室向外扩张。黎明的画架旁，多了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婴儿健身架；金泰亨摆满昂贵音乐设备的工作室角落，也开辟出了一小块“安全区”，堆满了色彩鲜艳的软积木和咬胶。
创作时间变得支离破碎，却也因此充满了意想不到的乐趣。
有时，黎明正对着画布苦苦思索一个色彩的过渡，身后会突然传来“咚”的一声，然后是女儿咿咿呀呀、自得其乐的声音。她回头，看到晞玥挥舞着小拳头，踢蹬着腿，正对着健身架上的小镜子笑得开心。那纯粹的笑容，瞬间就能驱散她所有的创作焦虑。她甚至会拿起速写本，快速勾勒下女儿此刻憨态可掬的模样，觉得这比任何大师的杰作都更富有生命力。
金泰亨那边则更具“戏剧性”。他正在为电影配乐的关键段落寻找灵感，工作室里弥漫着低沉压抑的电子音效。突然，“安全区”里传来一阵响亮而急促的“啊啊”声，伴随着小手用力拍打积木的“啪啪”声。金泰亨皱着眉停下，刚想开口，却猛地发现，女儿那毫无章法的“打击乐”，竟然意外地契合了某个节奏点。
他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按下录音键，然后凑到女儿身边，用夸张的语调和表情逗她。
金泰亨哇！我们晞玥是个天生的节奏大师吗？再来一段好不好？
晞玥被爸爸逗得咯咯直笑，手脚挥舞得更起劲了。于是，一段混合了专业电子音效和婴儿即兴“演奏”的、古怪又充满生命力的音频，就这样被记录了下来。金泰亨后来还真的将其中一小段处理后，用在了另一首轻松愉快的歌曲里，美其名曰“父女合作曲目”。
当然，也有“翻车”的时候。一次，黎明刚调好一大盘珍贵的矿物颜料，转身去拿支笔的功夫，回头就看见晞玥不知怎么够到了画架的支脚，小手沾满了蔚蓝色的颜料，正兴奋地往自己脸上和旁边雪白的墙壁上抹，创作了一幅极其抽象的“蓝精灵自画像”。
黎明看着女儿那张小花脸和一片狼藉的墙面，哭笑不得。跟在后面进来的金泰亨，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甚至第一时间不是去抢救墙壁，而是掏出手机连拍数张，嘴里还念叨着：
金泰亨哎呀我们小艺术家第一次大型创作，必须留念！这抽象表现主义风格，未来可期！
最后，清理工作成了全家总动员。金泰亨负责给咯咯直笑的“小罪犯”洗澡，黎明则看着那片蓝色的“壁画”，无奈又好笑地决定暂时保留，等女儿长大后再告诉她这段“黑历史”。
给晞玥讲睡前故事，是金泰亨雷打不动的任务。但他从不照本宣科。
他会把晞玥抱在怀里，用他那把能唱出最动人情歌的嗓子，低沉着编织一些光怪陆离的小故事。故事里，有时会有住在古堡里、害怕孤单却最终找到朋友的神秘先生（黎明听到这里，会心一笑）；有时还会有能听懂老虎和黑猫说话的小女孩。
这些故事没有明确的出处，情节也常常跳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熟悉感。晞玥似乎格外喜欢，总是睁着大眼睛，听得入神。
有一次，金泰亨讲到“那个神秘先生，在月光下找到了他等待了千百年的那束光”时，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深沉的温柔。怀里的晞玥忽然伸出小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喉结，含糊不清地蹦出一个词：“……Papa……亮……”
金泰亨和一旁整理衣物的黎明都愣住了。这不是他们刻意教过的词汇。
金泰亨低头，看着女儿清澈无邪的眼睛，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些沉睡的、属于七个世界的记忆碎片，似乎在不经意间，透过血脉和爱意，流淌进了女儿懵懂的感知里。他没有解释，只是将女儿更紧地搂了搂，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金泰亨嗯，爸爸找到了。你就是爸爸最亮的小月亮。
他们尽量减少曝光，但并非将孩子完全与外界隔绝。天气晴好的周末，他们会进行一家三口的“微型探险”。
目的地通常是那些对儿童友好、环境开阔又相对私密的地方。金泰亨会化身“超级奶爸”，胸前挂着专业的婴儿背带，里面装着好奇张望的晞玥。他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戴着帽子和口罩，褪去了舞台上的光芒，只是一个小心翼翼护着怀中珍宝的普通父亲。
黎明则负责背着大大的妈咪包，里面装着奶瓶、尿布、湿巾、备用衣物……她看着前方高大的丈夫和在他胸前显得格外娇小的女儿，心里充满了踏实感。她会用手机偷偷记录下这些瞬间——金泰亨指着湖面的天鹅给女儿看时微微侧头的弧度；他蹲下来，耐心地帮女儿捡起一片落叶时宽阔的背影；他偶尔转过头，与她视线交汇时，那双即使被口罩遮挡也能感受到笑意的眼睛。
一次在植物园，晞玥被一只翩跹的蝴蝶吸引，伸出小手咿呀叫着。金泰亨便抱着她，笨拙又耐心地跟着那只蝴蝶慢悠悠地走了好久，嘴里还模仿着蝴蝶飞舞的声音，逗得女儿咯咯笑。黎明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他任何一部MV里的形象都要迷人千百倍。
夜晚，终于将玩累的晞玥哄睡，轻轻放进婴儿床。两人瘫倒在沙发上，常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空气中弥漫的，不是疲惫的沉寂，而是一种共享的、满足的宁静。
金泰亨会伸过手臂，将黎明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依旧可靠的肩膀上。两人一起看着婴儿床上那个安睡的、小小的起伏，听着她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金泰亨今天，她好像又重了一点。
金泰亨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发现的喜悦。
黎明嗯，昨天那件连体衣，扣子都有点紧了。
黎明附和着，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
金泰亨我今天抱她的时候，她好像无意识地抓了一下我的手指，力气不小。
黎明她下午看你弹吉他的时候，眼睛睁得可大了，以后说不定真像你说的，是个音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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