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的琉森,像一曲被上帝精心谱写的宁静田园诗,每一个音符都落在清澈的湖水和覆雪的山巅。湖水是那种近乎神话的碧蓝,平静得没有一丝褶皱,完整地倒映着巍峨的皮拉图斯山、棉花糖般的云朵和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穹,虚实交错,美得令人屏息。
他们选择在一个阳光温煦的上午乘坐游船游览湖泊。靠在白色的船舷边,微凉的湖风拂面,带着清冽的水汽。清澈见底的湖水中,能看见成群的小鱼游弋,优雅的白天鹅和憨态可掬的野鸭在船边嬉戏,划开一道道柔和的涟漪。金泰亨很自然地站到黎明身后,从背后拥住她,双臂环在她的腰间,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他伸手指着远处那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光芒的雪山顶峰。
金泰亨声音带着笑意,像湖面的波纹一样轻柔。
金泰亨看那边,像不像童话里,刚刚撒上去的、最新鲜的糖霜?
黎明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轻声反驳。
黎明哪有那么甜的糖霜,看着就觉得冷。
金泰亨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达到她的后背。他低下头,温热的唇隔着薄薄的衣料,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她敏感的颈窝,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金泰亨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声音低沉而笃定。
金泰亨有啊,你比那个甜。
乘坐那列有着红色车厢、仿佛从旧时光里驶来的齿轮小火车上皮拉图斯山时,体验尤为奇妙。火车沿着陡峭的山壁“咔嗒咔嗒”地缓慢爬升,窗外的景致如同徐徐展开的巨幅画卷。当火车行至某个险峻的拐角,整片琉森湖和环绕的山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推开,毫无保留地、壮丽地呈现在眼前时,整个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来自不同语言的、由衷的惊叹声。
然而,在金泰亨这里,条件反射般的第一反应,并非完全沉浸于这震撼的自然奇观。他的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靠在他肩上的黎明,另一只手却迅速而熟练地掏出了手机。他调整着角度,没有只拍风景,也没有只拍她,而是巧妙地将窗外那令人窒息的美景,与靠在他肩上、微微张着嘴、眼中满是惊叹与沉醉的黎明的侧脸,一同完美地框进取景框内,按下了快门。
黎明回头看他。
黎明你在拍什么?风景吗?
金泰亨看着刚拍的照片,满意地笑。
金泰亨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刚捕获的画面——壮阔的山水是背景,而前景中她惊叹的、依赖着他的侧影,才是这幅画面的灵魂。他满意地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更耀眼。
金泰亨将手机屏幕转向她,指尖轻轻点着画面里的她。
金泰亨不,在拍我的宝藏,和我的宝藏此刻看到的风景。
抵达山顶的观景平台,瞬间从温和的湖畔进入了凛冽的雪山之巅。寒风像冰冷的刀子,瞬间刮走了所有暖意。黎明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金泰亨立刻察觉,没有丝毫犹豫,他解下了自己那条厚厚的、带着他体温的羊绒围巾。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一部分寒风,仔细地、一圈又一圈地将围巾缠绕在她脖子上,动作轻柔又专注,直到那柔软的织物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被寒风刺激得微微泛红、却依旧清澈的眼睛。
他双手捧住她被围巾包裹住的脸颊,隔着那层厚厚的屏障,低下头,珍重地在她额头的位置印下一个温暖的亲吻。
金泰亨这样就不冷了。
而他自己的鼻尖和耳朵,却迅速被冻得泛起了明显的红晕,但他浑不在意,只是伸出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身侧,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挡大部分寒风,然后与她一同,沉默地俯瞰着脚下那片由雪山、湖泊、森林和城镇构成的、宛如模型般精致而壮丽的世界。在极致的寒冷与极致的美景中,他们依偎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回程的飞机穿透云层,驶向家的方向。连续旅程的疲惫和放松后的倦意一同袭来,飞机平稳飞行后不久,黎明便歪着头,靠在金泰亨的肩膀上沉沉睡着了。感受到肩头的重量,金泰亨立刻停止了翻看相机里照片的动作,身体微微调整,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他向经过的空乘人员低声要了一条柔软的毛毯,动作极其轻柔地展开,仔细盖在她身上,连肩膀都细心地掖好。
他不再做别的,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时而望向舷窗外无尽翻涌的、在月光下如同银色海洋的云层,时而低下头,久久地凝视怀中安睡的容颜。她呼吸均匀,长睫像停歇的蝶翼,脸上带着一丝旅途归来的恬静与满足。看着看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感和巨大的满足,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充盈了他的整个胸腔。这趟跨越三国的旅程,不仅用相机和记忆卡留下了无数绝美的风景,更像是一次对彼此灵魂的深度确认与充电。那些共享的晨昏、紧密的依偎、心照不宣的默契,都化作了比任何誓言都坚固的纽带。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将一个轻柔如羽的吻,印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然后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唇角自然而然地扬起一抹温柔而踏实的笑意。
欧洲之行在万米高空的静谧中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但属于金泰亨和黎明的、那部名为“爱与陪伴”的漫长而动人的连续剧,在经历了这绚烂的序章和精彩的插曲后,才刚刚揭开它最温暖、最绵长的主篇章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