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至。当他们按照计划,准备从酒店后门低调前往那家隐秘的画廊时,却发现这里不知何时也聚集起了少量得到消息的粉丝和记者。虽然人数远不及正面,但那零星却刺眼的闪光灯和夹杂着不同语言的、激动的呼喊声,依旧像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打破了左岸清晨残留的宁静。
金泰亨的脚步瞬间顿住,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将黎明往自己身后一拉,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大部分视线。他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上半张脸,但紧抿的唇线和骤然绷紧的下颌轮廓,清晰地显示出他此刻的不悦与警惕。经纪人和随行保安反应迅速,立刻上前,试图用人墙隔开逐渐靠近的人群。
千钧一发之际,金泰亨对那只伸到眼前的手视若无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后的人身上。他毫不犹豫地迅速侧身,几乎是半抱着黎明,用自己的整个背部朝向可能冲撞过来的方向,将她牢牢地护在自己与身后冰冷的酒店石墙之间。他的手臂有力地环住她,形成一个坚固的避风港,将她与外界所有的混乱和潜在危险彻底隔绝。这个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骨子里的保护姿态,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在一片嘈杂的呼喊、快门声和安保人员的呵斥声中,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黎明的耳廓,用极低却异常沉稳的声音急速说道:
金泰亨别怕,跟紧我。
在保安们拼力维持出的狭窄通道中,金泰亨始终维持着保护的姿态,半拥着黎明,快速而艰难地挪向等候的车辆。车门打开的瞬间,他几乎是托着她的腰,将她迅速塞进车里,自己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砰”地一声,车门紧闭,高级轿车的隔音效果极佳,瞬间将外面所有的纷扰与喧嚣隔绝,仿佛切换了另一个世界。车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金泰亨甚至没来得及坐稳,就立刻侧过身,双手扶住黎明的肩膀,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急切而仔细地扫过她的脸、她的手臂,帽檐下的眼神充满了未褪去的紧张和担忧。
金泰亨没事吧?有没有被碰到?挤到没有?
黎明我没事。你呢?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并反过来关心自己,金泰亨紧绷的肩线才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他重重地靠回真皮座椅里,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场虚脱后的疲惫。
金泰亨我也没事
他苦笑了一下,转过头望向窗外那些仍不甘心、试图靠近车辆的脸庞,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金泰亨没想到这里也……
金泰亨还是让你遇到这种场面。
黎明看着他侧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愧疚,心里一阵抽痛。她主动伸出手,覆盖在他随意搭在座椅上、微微握拳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黎明没关系,这又不是你的错,不要觉得抱歉。
她顿了顿,不想让气氛继续沉浸在这种无奈里,于是转移了话题,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黎明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画廊还去吗?
金泰亨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似乎从她的温度中汲取了安抚的力量。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金泰亨不去了,那里可能也不安全了。
金泰亨换个地方,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应该找不到。
他抬起眼,对前排的司机报了一个陌生的地址,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断。车子随即灵活地拐入另一条街道,穿梭在巴黎古老而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条安静得几乎听不到车马声的小巷里。眼前是一扇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斑驳的深绿色木门,没有任何醒目标志。金泰亨率先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才护着黎明上前。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仿佛开启了另一个世界——
门后是一个被巨大玻璃穹顶覆盖的明亮中庭,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洒满整个空间。茂密的绿色植物错落有致地生长着,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咖啡豆和植物泥土混合的独特香气。高大的书架沿墙而立,上面塞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零星几位客人散落在舒适的沙发或扶手椅里,安静地阅读着,或极低声地交谈,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被时光浸泡过的宁静。
金泰亨熟门熟路地带着黎明走向一个最角落、被一盆高大的龟背竹半遮掩着的座位。他帮她拉开沉重的实木椅子,待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他摘下帽子和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完全放松下来,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轻快。
金泰亨这里是一位法国导演朋友告诉我的,很安静吧?你可以在这里画画,或者 just relax,没人会打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