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醒来时，头痛得像是被重锤砸过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昏昏沉沉，喉咙干得发疼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几片醒酒药，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凌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工整：“醒了就吃药。”

是王橹杰

穆祉丞拿起水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昨晚是王橹杰把他带回来的，却想不起具体的细节，只残留着一些模糊的片段——被人稳稳抱起的安全感，还有颈窝处传来的、带着凉意的呼吸

他灌下醒酒药，又喝了大半杯水，头痛才缓解了些

转头看向房间角落，王橹杰正站在阴影里，穿着干净的黑色衬衫，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他，墨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

穆祉丞你……

穆祉丞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穆祉丞谢谢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递给他一套干净的衣服

王橹杰换好衣服，我带了吃的

穆祉丞接过衣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转过身背对着王橹杰，飞快地换好衣服，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早餐是清淡的白粥和小菜，和王橹杰之前做的味道很像

穆祉丞低着头小口喝着粥，不敢看王橹杰，房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像是羽毛划过玻璃的声音

王橹杰的动作猛地一顿，墨色的瞳孔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穆祉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他

穆祉丞怎么了

王橹杰没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几秒钟后，他的目光转向穆祉丞，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王橹杰待在房间里，别出去

说完，他转身走向窗边，身影一闪，消失在了窗外

穆祉丞愣住了，心里充满了疑惑

王橹杰的反应太奇怪了，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人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抵不住好奇心，悄悄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的空地上，王橹杰正站在那里，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披风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只能看到王橹杰的脸色越来越冷，周身的黑色雾气隐隐翻涌，显然处于极度的不悦中

而那个白衣少年却始终笑着，姿态轻松，像是在欣赏王橹杰的怒火

穆祉丞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那个少年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和王橹杰属于同一类，却又带着不同的气息——王橹杰的危险是内敛的、带着偏执的，而这个少年的危险是外放的、带着戏谑的

他是谁？和王橹杰是什么关系？

就在穆祉丞胡思乱想时，楼下的白衣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抬起头，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穆祉丞感觉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少年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审视，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更加诡异

穆祉丞下意识地松开窗帘，心脏狂跳不止

穆祉丞他看到我了……

他喃喃自语，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王橹杰走了进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周身的寒气却散了些

他看到穆祉丞站在窗边，眉头微蹙

王橹杰不是让你待着吗？

穆祉丞那个……楼下的人是谁？

穆祉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王橹杰的眼神暗了暗，语气生硬

王橹杰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显然不想多说，穆祉丞也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个白衣少年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看到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王橹杰依旧待在穆祉丞的房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只是偶尔会突然看向窗外，眼神变得警惕

穆祉丞则正常训练、和伙伴们待在一起，努力不去想那个白衣少年的事，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长

直到周五下午，穆祉丞训练结束，独自一人往房间走时，那个白衣少年突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依旧是那身白色连衣裙，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眼神直直地看向穆祉丞，像是等了他很久

穆祉丞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转身跑掉，却被对方的声音叫住了

张函瑞穆祉丞，是吗？

少年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质感

张函瑞我是张函瑞，王橹杰的朋友

张函瑞

穆祉丞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握紧了拳头，指尖凝聚起金色的能量

穆祉丞你想干什么

张函瑞轻笑一声，从墙上直起身，缓步向他走来

他的步伐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张函瑞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

他停在穆祉丞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探究毫不掩饰

张函瑞我只是好奇，能让王橹杰那个家伙魂不守舍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让穆祉丞很不舒服

穆祉丞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穆祉丞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张函瑞没什么关系？

张函瑞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张函瑞可我怎么听说，你不仅让他破例留在基地，还让他睡在你的房间里？

穆祉丞的脸颊瞬间红了，又气又急

穆祉丞你胡说什么

张函瑞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张函瑞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能穿透人心

张函瑞你对他，其实也不是完全抗拒吧？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穆祉丞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穆祉丞你……

张函瑞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张函瑞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张函瑞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张函瑞波蕾瑞森家族的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靠近的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挑衅，穆祉丞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这更像是一种考验

穆祉丞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穆祉丞我和王橹杰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无关，更和你们家族无关

张函瑞哦？是吗？

张函瑞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玩味

张函瑞那可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穆祉丞突然感觉大脑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他眼前一黑，无数混乱的念头、画面、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有他对王橹杰的警惕，有雷雨夜的依赖，有宿醉醒来的羞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莫名的悸动

穆祉丞你在干什么？！

穆祉丞痛苦地捂住头，浑身颤抖

张函瑞站在他面前，眼神紧闭，眉头微蹙，像是在读取什么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玩味

张函瑞有意思……竟然能在我的‘心音’下坚持这么久，而且……

他看向穆祉丞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王橹杰张函瑞！

一声冰冷的怒喝从走廊另一头传来，王橹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张函瑞身后，周身的黑色雾气疯狂翻涌，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他一把抓住张函瑞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王橹杰谁让你碰他的！

张函瑞疼得皱了皱眉，却依旧笑着

张函瑞别这么大火气嘛，我就是跟他打个招呼，测试一下他的‘抗压能力’而已

王橹杰滚！

王橹杰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王橹杰再敢碰他一下，我拆了你！

张函瑞耸耸肩，没再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穆祉丞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转身，身影一闪，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王橹杰立刻转身看向穆祉丞，看到他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样子，眼底的怒火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穆祉丞的肩膀

王橹杰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穆祉丞摇了摇头，头痛已经缓解了些，却依旧心有余悸

他看着王橹杰布满担忧的脸，突然问道

穆祉丞他……他能读懂别人的心思？

王橹杰的身体僵了一下，点了点头，语气低沉而愧疚

王橹杰对不起，是我没拦住他

穆祉丞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张函瑞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心思，为什么会有那种探究的眼神

读心术，这简直是最让人无力的能力

穆祉丞他是你的发小？

穆祉丞又问

王橹杰嗯

王橹杰的声音有些干涩

王橹杰家族里的人，从小一起长大的

穆祉丞他说……要考验我

穆祉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

穆祉丞考验我有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王橹杰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紧紧握住穆祉丞的手，力道之大，像是在宣誓

王橹杰你不需要任何考验，在我这里，你永远有资格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眼神太过炽热，让穆祉丞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穆祉丞看着王橹杰坚定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取代

张函瑞的出现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和王橹杰之间的联系，早已不是简单的“纠缠”就能概括的

而远处的阴影里，张函瑞的身影一闪而过，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

看来，王橹杰这次，是真的栽了

不过……这个穆祉丞，似乎也确实有点意思

或许，偶尔来“探望”一下，也不错

张函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的，却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在穆祉丞和王橹杰之间，悄然涌动

读心者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