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玄龄与崔钰向李泰和卢伯闻分析道,此时并非举事的最佳时机,李泰索性打消了谋反的念头。
卢伯闻尽管心中仍存不甘,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两相的意见。
正当李泰准备进一步商议有关太子李承乾摔下楼梯一事时,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殿外传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迅速反应过来,示意房玄龄与崔钰藏匿于屏风之后。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泰与卢伯闻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殿门。
只见穆内侍迈过门槛,径直走向桌案前站定,随后抬手躬身,礼貌而恭敬地向李泰与卢伯闻行了一个标准的叉手礼。

“老奴见过魏王殿下,见过卢将军。”
李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股淡雅的茶香随即在口中蔓延开来。
他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手中的精致茶盏上,心中已然明了,穆内侍此番前来,无疑是受了李世民的旨意,召他前往承恩殿。
既然李承乾有意设下圈套,企图让他背负“谋杀储君”的罪名,那么对方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如今,他唯有尽力将这场罪名的杀伤力降至最低,否则即便父皇对他偏爱有加,恐怕也难以保全他的地位,更不用说留在长安城内了。
卢伯闻凝视着穆内侍,心中涌起一阵不安,穆内侍显然是奉李世民之命前来召见李泰前往承恩殿问罪的。
魏王与长孙无忌绝不会轻易放过李泰,即便李世民有意庇护,恐怕也难以力挽狂澜。
潮水般的忧虑瞬间淹没了他,为李泰的未来而忧心忡忡,“谋杀储君”的罪名一旦坐实,几乎可以肯定,这将使李世民不得不废黜李泰,将其贬为庶人,逐出长安城。
“穆内侍,你来本王寝殿,有何公干?”


“魏王殿下,太子殿下不慎跌落楼梯,经老奴查证,此事乃是您的手笔。为此,陛下特旨命我前来,传唤殿下至承恩殿面圣。”

“殿下,我愿随你一同前往承恩殿面圣。”
卢伯闻心中已打定了主意,大不了他替李泰顶下所有罪名,背负上谋杀储君的重罪,因为对卢伯闻而言,李泰不仅是他的兄弟,更是他此生唯一的挚友。
李泰转头看向卢伯闻,只见对方神情凝重而坚定,沉默半晌,李泰明白了他的心意,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然而,李泰不愿让卢伯闻为了自己承担这般莫须有的罪责。
卢伯闻是百年一遇的军帅,未来的他是注定要建功立业、封狼居胥、名垂千古的大将军。
李泰无法接受这样一位非凡之才,因为他的缘故,断送了美好的前程和未来。
“乘风,你就在长春殿等着我吧,不必一同入宫面圣。”

“乘风你放心!我自然不会有事的!”

李泰直接打断了正要开口的卢伯闻,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卢伯闻相信他能够应对李承乾设下的局,解开那顶“谋杀储君”的罪名。
卢伯闻一时之间领会了李泰的用意,沉默良久后终于向李泰轻轻点了点头。
他选择相信李泰能够妥善处理李承乾设下的局,但心中的忧虑却并未因此减少半分——毕竟,这可是关乎“谋杀储君”的重罪啊。
见卢伯闻点头示意,李泰冲他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以作安慰,随后收回目光,缓缓起身绕过桌案,随穆内侍一道离开了长春殿,朝承恩殿而去。
待李泰与穆内侍的身影彻底消失于门外,房玄龄与崔钰才自屏风后悄然现身,快步走向桌案旁落座。

“乘风,无需太过担忧,魏王殿下定能逢凶化吉。”
卢伯闻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房玄龄称李泰能够化险为夷,他只觉得荒谬至极。
即便是李泰能够应对李承乾栽赃的“谋杀储君”之罪,即便能保住亲王的爵位,也必然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除非李泰手中握有确凿证据,证明这一切不过是李承乾精心策划的陷害,否则绝无可能安然无恙。

“化险为夷?房伯伯,您莫不是糊涂了!那可是谋杀储君的大罪,等同于谋反啊!就算陛下念在骨肉亲情上想要袒护殿下,魏伯伯和长孙伯伯难道会放过他吗?”

“若魏王殿下连太子设下的局都无法妥善应对,那老夫可真是看走眼了!修瑜,你也一样,还有太子妃。大唐的未来怎可寄托于一个连‘谋杀储君’这等罪名都处理不了的人身上!”

“玄龄,我完全赞同你的看法。不过既然你我都能看出破解之法,以魏王殿下自幼展现的聪慧,定然也能想到破解之道。魏王殿下绝不会辜负我们的期望,更不会让昭昭失望!”
房玄龄点了点头,眼中透出几分赞赏。他深知李泰虽然手段狠辣,但在智慧上虽不及李世民那般卓绝,却也堪称翘楚。
对于这一点,房玄龄坚信不疑,李泰定然不会让他失望。
卢伯闻的眼底掠过一抹震惊,李承乾设下圈套,意图给李泰扣上谋反的罪名,而房玄龄与崔钰竟然找到了破解之法,且坚信李泰也能想到。
难怪房玄龄刚才会有那样的言论,想必不久前李泰也已经想到了破解之法,否则他不会示意让卢伯闻选择相信,并做出口头承诺。
然而此刻,卢伯闻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破解之法,能够让李泰在这场危局中化险为夷?

“房伯伯,二叔,这破局之法究竟是什么?能否让殿下化险为夷?”

“自古以来都说侄子似舅,依我看这话多半是假的。修瑜,你看这乘风一点也不像你啊!不像你那般睿智过人。”
卢伯闻听到这话,不由得瞥了房玄龄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服气的神情,崔钰见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地笑了笑。
他深知卢伯闻的聪明才智都倾注在了对军事的喜爱上,对于朝堂上的权谋却是一窍不通,自然难以跟上他们的思路。

“修瑜,将来你我告老还乡之时,乘风必然要陪伴魏王殿下共创盛世。闲暇之余,不妨多指点他一二,让他将那份对军事的敏锐才智用于治国之道,以智谋而非军功辅佐天子。”

“玄龄所言极是。今后我会倾尽全力栽培乘风,使他成为魏王殿下治理国家的得力助手。乘风,能否助魏王殿下化险为夷,这个问题并不难解,你只需细细思量便能寻得其中答案。”
卢伯闻的眼底掠过一抹诧异,他没想到“谋杀储君”罪名的破解之法竟然并不难,这让他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但崔钰作为他的叔叔,自然不会欺骗他,他也确实应该好好琢磨这个破解之法,也该将他在军事上的聪明才智用在谋权上,这样也能更好地帮助李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