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缀满的糖罐

飞船的跃迁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低鸣，平稳地滑入新的星域。林晓趴在舷窗前，看窗外的橙红色星球渐渐缩成一颗明亮的果子，忍不住回头喊：“帕洛斯，你看那片星云！像不像你上次做的橘子糖？”

帕洛斯正低头校准航线，闻言抬眼望去——淡橙色的星云在黑暗中铺开，边缘晕着柔和的金光，确实像他用糖浆熬制的、半透明的橘子软糖。他指尖在操作台上敲了敲，调出星云的三维投影，轻声道：“那是猎户座的‘蜜罐星云’，星尘里含着大量糖分结晶，所以呈现这种暖色调。”

“哇，宇宙居然真的有糖做的云！”佩利嘴里的棉花糖还没咽完，含糊地嚷嚷着凑过来，“那我们能去摘一块吗？肯定比林晓的草莓糖好吃！”

“别闹。”帕洛斯拍开他伸过来的爪子，“那是高密度星尘，靠近会被引力撕碎。”他转向林晓，看见她眼里闪烁的光，补充道，“不过……可以采集一点星尘样本，回去试着做成糖。”

林晓眼睛一亮：“真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半罐五颜六色的糖纸，“我收集了好多糖纸，正好可以用来包装！”那些糖纸大多是帕洛斯给的，有印着星舰图案的草莓糖，有缀着银线的薄荷糖，每一张都被她抚平了褶皱，整整齐齐地叠着。

帕洛斯看着那罐糖纸，耳尖微微发烫。上次林晓晕跃迁，他情急之下把随身携带的薄荷糖给了她，过后才想起那是母亲留下的糖纸，上面印着老款星舰的图案。本想找机会拿回来，却看见她像宝贝似的夹在日记本里，也就没再提。

“对了，”林晓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纸包，“给你。”里面是用锡纸包着的糖块，拆开后露出淡粉色的糖体，上面还嵌着细小的闪光颗粒，“我用上次采集的荧光浆果做的，你尝尝？”

帕洛斯接过糖块，指尖碰到她的温度，像被星尘烫了一下。糖块入口即化，带着浆果的酸甜，闪光颗粒在舌尖炸开细碎的光，像把银河含在了嘴里。他抬眼时，正好对上林晓期待的目光，那双眼睛亮得像刚被星云洗过，让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的——好的糖，会让人心里开出光来。

佩利不知何时凑到了控制台旁，指着屏幕上的星图嚷嚷：“前面有颗蓝色的星球！上面肯定有蓝莓糖做的海！”帕洛斯刚要反驳，却被林晓拉住了袖子。

“别告诉他，”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偷偷去，摘了蓝莓做糖，不给佩利吃。”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她身上草莓糖的甜香。

帕洛斯喉结动了动，看着她狡黠的笑眼，突然觉得这趟旅程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装满糖的罐子——星尘是糖霜，星光是糖粒，连佩利吵闹的声音，都成了撒在上面的彩色糖针。他轻轻点头，把剩下的半块糖塞进她嘴里，看着她眼睛弯成月牙，突然很想让这颗糖罐，永远也装不满。

飞船继续向前，舷窗外的星云流转，像不断被倒入罐中的糖屑。林晓靠在帕洛斯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嘴里的甜味漫到了心里，又顺着血管流到了四肢百骸，让每一寸皮肤都暖洋洋的，像被裹在了最柔软的糖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