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人狐狸

七个标准时后，飞船在一颗橙红色的星球降落。林晓被佩利“发光棉花糖”的嚎叫吵醒时，正趴在帕洛斯的肩头——不知何时滚到了他身边，还把他的披风拽成了抱枕。

“唔……到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舷窗外成片的灯笼在暮色里摇晃，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哇！真的有夜市！”

帕洛斯拽回被她压皱的披风，指尖划过她睡得发红的脸颊：“再赖床，棉花糖就被佩利抢光了。”

“才不会！”林晓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刚跑到舱门口又回头，冲他伸手，“拉我一把？”

帕洛斯的手被她攥住时，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像揣了颗小太阳。夜市的叫卖声顺着风飘进来，混着烤星兽肉的焦香和甜浆果的气息，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佩利早已抱着个比脑袋还大的棉花糖啃得满脸糖霜，看见他们过来，举着棉花糖嚷嚷：“林晓！你看！会发光的！”果然，粉色的棉花糖边缘泛着莹蓝的光，像把星云裹在了里面。

林晓眼睛一亮，刚要跑过去，就被帕洛斯拉住：“先买这个。”他指着旁边摊位上串成串的糖豆，晶莹剔透的，在灯光下滚来滚去，“会跳的那种。”

摊主笑着递过来一串，林晓刚咬了一颗，糖豆就在舌尖“噼啪”跳起来，吓得她直吐舌头：“好痒！”帕洛斯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低笑出声，伸手擦掉她嘴角沾着的糖渣。

卡米尔拎着个纸袋子跟在后面，里面装着刚买的营养剂和压缩饼干——是雷狮让他买的，说是“别让这群家伙吃坏肚子”，可他自己手里却捏着根冰糖葫芦，酸得眉眼都皱了，却还是咬得津津有味。

逛到夜市尽头，林晓在一家卖手作糖人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白发老婆婆，正用融化的糖浆勾勒出星舰的形状，动作行云流水。“想要什么？”帕洛斯问她，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软。

林晓指着糖浆锅：“我想做个小狐狸。”像他口袋里那只糖纸折的。

帕洛斯陪着她站在摊位前，看她笨手笨脚地把糖浆倒歪，笑得肩膀发抖。最后还是老婆婆帮忙修了修，才勉强看出是只歪脑袋的狐狸，尾巴尖还沾着点多余的糖浆。

“丑是丑了点，”林晓举着糖人跟他炫耀，“但这是独一无二的。”

“嗯，”帕洛斯接过她手里的糖人，用指尖碰了碰狐狸的耳朵，“很像你。”

回去的路上，林晓啃着糖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雷狮老大呢？刚才就没看到他。”

“在那边。”帕洛斯指了指不远处的酒馆，门口的灯笼映出雷狮靠在廊柱上的身影，手里还把玩着个酒葫芦，“大概是遇到老熟人了。”

林晓看着雷狮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群总爱吵吵闹闹的海盗，其实也藏着很多温柔。就像佩利会把最大的棉花糖分给她，卡米尔会默默记下她爱吃的草莓酱，帕洛斯会嘴上威胁要换她的糖，却总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

夜风带着糖人的甜香，吹起她的裙摆。帕洛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风大了，回去吧。”

林晓往他身边凑了凑，闻到他披风上混着的烟草味和草莓糖的甜，突然觉得这趟旅程真好。有会发光的棉花糖，有会跳的糖豆，有歪脑袋的糖狐狸，还有身边这个愿意陪她胡闹的人。

飞船再次起航时，林晓把没吃完的糖狐狸放进玻璃罐，和那颗金箔糖、那枚硬币放在一起。帕洛斯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她——是用糖霜星云的结晶粉末，重新捏了只小狐狸，比她做的精致多了，眼睛处还嵌了颗小小的星子，在灯光下闪着光。

“给你。”他声音有点不自然，“比你的好看。”

林晓捏着那只水晶狐狸，突然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像啄一颗刚裹好糖衣的果子。“那这个，也是独一无二的。”

舱外的星轨依旧流转，像被拉长的糖丝。林晓把水晶狐狸放进玻璃罐时，听见帕洛斯的心跳声，和飞船的引擎一起，在寂静的星夜里，敲出了甜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