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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回应。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着一丝残存。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李明月惨白却依旧美丽惊人的脸庞上，顺着那完美的轮廓滑落，留下湿痕。武元照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青紫色的唇瓣。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指下的肌肤冰冷细腻，如同上好的寒玉，却失去了生命的弹性。她又用手指轻轻梳理着李明月光泽不再、被污水濡湿打结的乌黑长发，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情。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对着阴影处的王副统领嘶声道：“热水！去找热水！要干净的！快——！”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和最后的执念。王副统领被她眼中的决绝吓到，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而去。

　　不多时，几个狱卒抬来了一个半旧的、却刷洗得还算干净的大木桶，里面盛满了冒着丝丝热气的温水。在这阴冷的地牢里，这一桶热水显得如此奢侈和不真实。

　　武元照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忙。她亲自抱着李明月，如同抱着一个初生的婴儿，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将她浸入温热的木桶之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李明月的身体，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一些牢房里的阴冷和恶臭。武元照用手臂托着她的头颈，让她以一种放松的姿态倚靠在桶壁。

　　这温水，此刻不像是普通的沐浴，更像是一个绝望的隐喻——仿佛要将她送回到最初、最安全的母体羊水之中，隔绝外间一切的痛苦与伤害。

　　武元照挽起袖子，将手探入水中。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再呼唤，只是沉默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开始为李明月清洗。

　　她先是用温水一点点润湿她的长发，用手指极其耐心地梳理开那些纠缠的发结，洗去发间的污泥与血痂。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生怕弄疼了她——即使她知道，怀中的人早已感觉不到疼痛。

　　然后，她用手掬起温水，轻轻浇淋在李明月的肩头、手臂、背脊……用自己温热的手掌，代替了布巾，极其轻柔地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狰狞的伤口。她的按摩不是为了舒筋活络，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和抚慰，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冷，让她僵硬的肌肉能够最后放松下来。

　　温热的水流滑过李明月光洁的背部，掠过她瘦削的蝴蝶骨，洗去污垢，露出底下更加苍白脆弱的肤色。那具身体在水中显得如此轻盈，如此单薄，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在这温水里，消失不见。

　　武元照的动作始终温柔而稳定，但她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她看着水中那张依旧美丽却毫无生气的脸，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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