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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侧是一个个低矮、如同兽笼般的牢房，粗大的木栅栏因为年久和潮湿，呈现出一种黑黢黢的颜色。有些牢房里似乎蜷缩着模糊的黑影，发出微弱的呻吟或死一般的寂静。地面上随处可见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污秽。

　　最深处，隐约可见几个更加恐怖的刑讯室，里面摆放着形状怪异、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刑具，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腥气。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无孔不入的、深入骨髓的阴寒，比外面凛冽的冬日更加刺骨，这是一种沉淀了无数痛苦与绝望的、属于地狱的寒冷。

　　站在这样的环境里，李明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她出身皇室，即便前世国破，也是在战场上慷慨赴死，何曾见过、亲身踏入过如此肮脏、恐怖、完全剥夺人类尊严的地方？

　　一种源自本能、最深层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从脚底缠绕而上，死死地捆缚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不是因为单纯的寒冷，更是因为那种对未知酷刑的极致恐慌和对这种环境的本能排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紧紧贴在了冰冷湿滑的墙壁上，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可怜的安全感，却被那刺骨的寒意激得一个哆嗦。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想象——那些刑具会如何施加在自己身上？自己会不会也像那些黑影一样，最终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里？武元照……元照她知道了吗？她能救自己出去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皇帝亲自下旨，证据“确凿”，元照又正在“病”中，自身难保……

　　孤独、无助、以及对被折磨、对缓慢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紧紧攥住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那几乎要让她瘫软的恐惧。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露怯，哪怕是为了……为了那个或许还在为她奔走的人。

　　但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恶意面前，她所有的智慧、所有的风骨，都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堪一击。地牢，这个皇权最黑暗、最残酷的具象化产物，正张开它腐朽恶臭的巨口，准备将她，连同她所有的希望与尊严，一同吞噬殆尽。这初入炼狱的时刻，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酷刑。

　　李明月被粗暴地扔进一间狭小、肮脏的牢房。地上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墙壁上凝结着暗色的污渍，角落里还有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时值初冬，寒风从牢门缝隙灌入，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冻得瑟瑟发抖。

　　审讯很快开始。主审官是皇后家族的心腹，得了授意，要“问出”牵连武元照和大梁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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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