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办公室的安全屋位于市郊一栋看似普通的独栋别墅地下。
经过数层身份验证和灵能扫描，林次冥等人被带入一个宽敞、明亮、充满科技感的指挥中心兼医疗区。
十九被立刻送入旁边的医疗室，由苏晓亲自检查治疗。
秦魂宴不放心，硬是跟了进去，被苏晓以“妨碍治疗”为由赶了出来，只能焦躁地等在外面。
林次冥、墨渊，以及稍后返回、身上几乎没沾多少灰尘的阎三，则聚集在指挥中心的主屏幕前。
墨渊的轮椅连接上了主控台的一个接口，他苍白的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将从周兆云工作间带出来的那些黑色笔记本和皮质图纸的数据，扫描、解密、分类、归档。
屏幕一侧，不断滚动着复杂的图纸、化学式、能量回路图以及大量用加密符号和拉丁文、古英语混杂记录的研究日志。
“周兆云的研究方向主要集中在三个领域。”
墨渊的声音通过轮椅内置的扬声器传出，冷静得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第一，生物炼金与灵魂嫁接。你们看到的那些标本，只是失败品或半成品。他的目标是制造出保留一定智能、绝对服从、且能使用部分黑魔法或特殊能力的‘完美士兵’。实验数据表明，成功率为百分之三点七。”
屏幕上调出几幅令人作呕的解剖图和能量频谱分析。
“第二，能量污染与地脉侵蚀。”
墨渊切换画面，显示出一幅本市及周边地区的地图，上面用暗红色标注了十几个点，其中就包括城西工业区（已摧毁）和龙颐苑。
“利用特殊炼金产物和黑魔法仪式，污染特定地点的‘灵脉节点’，制造‘绝地’或‘死域’，长期削弱该区域的能量活性和……用他们的话说，‘本土防御潜能’。”
林次冥看着地图上那些红点，心中一沉。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第三，法器解析与逆向工程。”
屏幕上出现了几件东方风格法器的模糊照片和复杂结构图，有些明显残破。
“从记录看，他们捕获或收购了一些低阶的东方法器，试图破解其原理，融入他们的炼金术体系，或者寻找克制方法。这部分进展缓慢，周兆云多次抱怨‘东方秘术的底层逻辑与奥术截然不同，强行解析失败率极高’。”
这时，苏晓从医疗室走了出来，摘下橡胶手套。
“十九的伤势稳定了。左侧第三、第四肋骨骨裂，内脏有轻微震荡和出血，已经用纳米修复凝胶和灵力疏导稳住了。需要静养至少一周，不能进行剧烈活动或动用大量灵力。”
秦魂宴明显松了口气。
“不过，”苏晓话锋一转，看向林次冥，“她在昏迷前让我转告你：小心‘镜子’的后续。她在地下破坏能量管时，似乎瞥见周兆云控制台的某个屏幕上，闪过一张快速切换的监控画面，画面里……好像有张承业家那面镜子的影像，但背景似乎不是张家。”
林次冥眼神一凝。
镜子？
难道除了张家，还有其他“镜子”被放置了？
“另外，”苏晓继续说，脸色有些古怪，“我们对林队长你带回来的那片黑色晶体碎片进行了初步分析。它确实是暗鸦议会高级成员的标识，内部有一种独特的灵能编码。我们尝试用第七办公室的‘伏羲’主脑进行破译和反向追踪……结果触发了某种极其隐蔽的防御机制。”
“什么意思？”林次冥问。
“碎片内部预设了‘自毁’和‘溯源’双重陷阱。当我们尝试深度读取时，它残留的能量瞬间湮灭，没能留下更多信息。但同时，它似乎向某个预设的、我们无法追踪的坐标，发送了一道极其短暂的‘警报’脉冲。”苏晓看向雷涛。
雷涛脸色凝重地接过话头：“我们监测到了那道脉冲，但信号在出现后零点三秒内，就通过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灵能跃迁方式消失了，无法追踪去向。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知道有人破解了周兆云的标识，并且知道破解发生的大致区域（本市）。”
打草惊蛇了！
虽然可能迟早会被发现，但主动触发警报，无疑会让暗鸦议会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加速他们的后续行动。
指挥中心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怕什么？”
阎三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个苹果，正咔嚓咔嚓地咬着，“知道了又怎样？一群藏头露尾的乌鸦，来多少拍死多少。”他看向墨渊，“瘸子，那些图纸里，有没有提到附近其他‘鸦巢’或者重要据点的位置？”
墨渊快速检索：“周兆云的权限能接触到的据点信息有限。记录中提到三个可能地点：一个在邻省省会，标注为‘物资中转站’；一个在东南沿海某港口城市，标注为‘海上联络点’；还有一个……”他顿了顿，“就在本市，标注为‘安全屋α’，但坐标是动态加密的，需要特定的密钥和触发条件才能更新。最后一次有效坐标是……三个月前，市中心‘星汇百货’地下停车场，B区第七柱。”
星汇百货？
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
“立刻派人去核实！”
雷涛立刻下令，“但不要打草惊蛇，先布控监视！”
命令立刻被传达下去。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林次冥沉声道，“周兆云死了，但这个‘鸦巢’被摧毁，必然会引起暗鸦议会上层的反应。他们要么报复，要么加速其他计划。我们不能被动等待。”
“或许，”一直沉默的墨渊忽然开口，“可以从那些‘标本’身上找线索。”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兆云的实验需要大量‘材料’——活体或新鲜的尸体，以及拥有特定体质或灵魂特质的人。”
墨渊调出一些实验记录，“这些材料不可能全部凭空出现。他一定有稳定的供应渠道，可能是本地的犯罪组织、非法医疗废物处理，甚至……某些有合作关系的‘内部人员’。查清这条供应链，或许能摸到其他暗线。”
这是一个可行的方向。
林次冥点头：“我会协调警方资源，从失踪人口、非法医疗垃圾流向、近期异常死亡案件等方面入手调查。”
“另外，”墨渊看向林次冥，又看了看阎三，“周兆云的笔记里，多次提到一个词——‘归寂之眼’。”
林次冥身体微微一震！
舅公赵元启临终前也提到过这个词！
说那是暗鸦议会最终的目标！
“笔记里没有详细说明，只有一些零散的记录，比如‘五行之力’、‘地脉汇聚’、‘逆转之刻’等，似乎与某种大型仪式有关。周兆云本人似乎也只是执行者之一，并非核心策划者。”墨渊说道，“但他提到，为了‘归寂之眼’的准备工作，他们需要收集大量的‘纯净怨念’和‘地脉煞气’。”
纯净怨念？
地脉煞气？
林次冥立刻想到了张承业那被缚的残魂，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镜子”。
难道那些镜子，就是收集怨念和煞气的工具？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一个红色警报突然弹出！
同时，雷涛的通讯器急促响起，里面传来外围布控人员焦急的声音：“雷队！星汇百货地下停车场B区第七柱附近发现异常能量反应！检测到高强度负能量聚集和空间不稳定波动！有东西要出来了！”
这么快？！
“调取实时监控！”雷涛立刻命令。
屏幕画面切换，显示出星汇百货地下停车场B区的监控画面。画面中，标注为第七柱的承重柱周围，空气正在诡异扭曲，如同高温下的热浪，但停车场温度显示正常。
更令人不安的是，柱子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上，开始渗出一种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阴影，阴影缓缓蠕动，向着柱子汇聚。
而在那扭曲的空气和阴影的中心，隐隐约约，似乎有一面模糊的、边缘不规则的镜子虚影正在形成！
“是陷阱！”林次冥瞬间明白，“那个坐标是故意留的！一旦有人触发警报或探查那里，就会激活这个……东西！”
“什么东西？”秦魂宴盯着屏幕，脸色发白，他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不祥和怨恨。
“是‘夜魇’。”
回答的是阎三，他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苹果，把果核精准地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一种用大量怨念、负能量和黑魔法强行糅合催生出来的怪物，没有固定形态，极度憎恨生灵，尤其喜欢吞噬灵魂和生命力。通常被用来守卫重要地点或作为一次性杀戮武器。看这个能量反应和成形速度……至少用了上百个充满怨恨的残魂做燃料。”
上百个残魂？！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能阻止它成形吗？”林次冥急问。
“已经晚了。”
阎三看着屏幕，那镜子虚影正在变得清晰，黑色阴影越来越浓，柱子周围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空间碎裂般的黑色纹路，“这东西一旦开始激活，除非瞬间净化掉所有怨念和负能量，或者摧毁作为‘核心’的那面镜子虚影——这通常被保护在另一个半位面——否则只能等它完全出来，然后干掉它。”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轻响：“看来，今晚的运动量要超标了。谁跟我去收拾这摊垃圾？”
林次冥毫不犹豫：“我去！”他需要实战，需要更快地掌握和提升力量。
“我也去。”
医疗室的门打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倔强的十九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身上还缠着绷带。
“胡闹！你需要休息！”苏晓立刻反对。
“那东西成形后，普通警察和第七办公室的外勤对付不了，去了只是送死。”十九声音虚弱，但斩钉截铁，“我对付过类似的东西，有经验。”
秦魂宴也跳了起来：“我……我也去！我能感知到它的弱点……大概……”
阎三目光扫过三人，在林次冥身上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虚弱的十九和紧张的秦魂宴，忽然笑了：“行吧，老弱病残组合。动作快点，这东西完全体出来，拆个停车场跟玩似的。”
“雷队，苏博士，麻烦你们远程支援，疏散停车场及周边人群，建立封锁线。”林次冥迅速安排，“墨渊先生，请你继续分析资料，尤其是关于‘夜魇’和‘镜子’的任何信息。”
墨渊点了点头，双手再次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起来。
几分钟后，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SUV冲出安全屋，向着市中心繁华的星汇百货疾驰而去。
车内，林次冥检查着装备，匕首、第七办公室提供的几枚特制手雷、强光弹。
副驾驶的十九闭目调息，尽可能恢复一丝灵力。
后座的秦魂宴不停做着深呼吸，试图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和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来自远处的疯狂嘶嚎。
开车的阎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有趣的夜游。
城市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夜空深沉。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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