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与血腥味如同粘稠的液体,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顺着管道汹涌扑来。
那两盏猩红的眼睛在浓墨般的黑暗中急速放大,带着捕食者特有的残忍与戏谑。
林次冥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他握匕首的手却稳如磐石。
狭窄的管道里,避无可避,唯有死战!
“后面退!空间太小!”十九厉喝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黑暗与红芒,将铜钱剑往前一递!剑身金光暴涨,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霹雳,狠狠刺向那对红眼之间!
“吼——!”
一声非人的、夹杂着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在管道中炸开,震得三人耳膜生疼!
金光与黑暗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能量火花,照亮了管道一瞬。
借着这瞬间的光亮,林次冥看到了那怪物的轮廓——那并非野兽,而是一个高度畸变的人形!
它匍匐在管道中,四肢关节反转,皮肤漆黑如墨,布满了粗糙的羽毛状凸起和脓疮,脸上五官模糊,只剩下那对骇人的红眼和一张裂到耳根、布满尖牙的大嘴!
它的一只爪子正死死抓着十九的铜钱剑,黑烟从接触处不断冒出。
是鸦化畸变体!
巫师会用黑魔法和炼金术强行改造人类或尸体制造的杀戮机器!
“滚开!”十九咬牙,左手捏诀,一道雷火符在指尖成型,猛地拍向怪物胸口!
“轰!”
雷火炸开,将怪物轰得向后翻滚,黑暗暂时消退。
但十九也被反震力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铜钱剑上的金光也黯淡了不少。
“它皮很厚!灵抗很高!”十九喘息着警告。
怪物发出嗬嗬的怪笑,似乎被激怒了。
它不再急于扑击,而是张开大嘴,一个漆黑的、带着刺鼻腥臭的粘稠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直射三人!
“躲不开!”林次冥瞳孔收缩,在这狭窄空间,这腐蚀性的攻击几乎是必中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吵死了。”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些许不耐的陌生男声,突兀地在管道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怪物的咆哮和粘液喷射的嘶响。
下一秒,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股射向三人的漆黑粘液,在距离他们面部不到半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停滞、倒卷回去,劈头盖脸地淋了那鸦化畸变体一身!
“嗤——!!”腐蚀液落在怪物自己身上,立刻冒起浓烟,烧得它皮开肉绽,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仿佛穿透了管道壁,突兀地出现在怪物身后,轻轻拍了拍它那长满羽毛凸起的肩膀。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丑东西。”
话音落下,那只手微微一握。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刚才还凶焰滔天的鸦化畸变体,整个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攥住,猛地向内坍缩!
骨骼碎裂声、血肉挤压声令人牙酸地响起,它连惨叫都没能再发出一声,就变成了一团混杂着羽毛、碎骨和黑血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肉球。
那只手随意一甩,肉球如同垃圾般被扔向管道深处,传来沉闷的落地声。
黑暗褪去,血腥味依旧,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荡然无存。
管道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黑色夹克和牛仔裤,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头发微乱,嘴里似乎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的男人。
他斜靠在管道壁上,仿佛只是路过,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扫过惊魂未定的三人。
“反应还算快,就是本事稀松了点。”他对着十九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林次冥,“哟,还有个‘锁灵咒’没解利索的小家伙,刚才那下爆发有点意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秦魂宴身上,眉头微挑:“通灵体?倒是少见,就是胆子跟兔子似的。”
“你是谁?”林次冥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问道。这个人出现得太过诡异,手段更是匪夷所思。
男人吐掉嘴里根本没点的“烟”(其实是一根草梗),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
“我?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你们可以叫我——阎三。”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鸦巢’底下,比你们想的要深,也脏得多。靠你们三个,闯不到核心。”
“想活命,想救人,就跟我来。”
“当然,怕死的话,现在顺着管道爬回去还来得及——如果外面那些尸傀和毒气还没散干净的话。”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三人,转身,向着管道更深处、那原本是怪物巢穴的黑暗,悠然走去。
十九与林次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决断。
这个自称阎三的男人,是敌是友?
目的何在?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他强大得超乎想象,而且,似乎对这里了如指掌。
没有更多选择。
“走!”林次冥扶起秦魂宴,十九收起铜钱剑,三人跟上了阎三那看似随意,却仿佛踏着某种韵律的步伐。
管道深处,等待着他们的,将是这座“鸦巢”真正的秘密,以及更加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