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奇建的状态糟糕透了。
惊恐、失眠、幻听……家族医生开的镇静剂效果寥寥。
在亲属的建议下,他被安排前往一位知名的心理医生——李素云博士的私人诊室进行治疗。
这无疑为某些人的“接触”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诊室位于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环境静谧,视野开阔。
张奇建躺在舒适的治疗椅上,在李博士温和的引导下,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描述那晚的恐怖经历。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冷……非常冷……”张奇建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
李博士是一位中年女性,气质沉静,她一边记录,一边用平稳的语调安抚:“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张先生。那可能只是你潜意识中,对失去父亲的悲痛和恐惧的一种投射……”
就在治疗进行到一半时,诊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李博士的助手推门进来,面带难色地低声道:“博士,外面有两位……访客,坚持要见张先生。说是他父亲故交的子女,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李博士皱了皱眉,这种打扰对治疗极为不利。
她刚想拒绝,张奇建却猛地睁开眼,如同惊弓之鸟:“谁?是谁要见我?”
他对任何与父亲相关的人和事都变得极度敏感。
助手犹豫道:“一位姓秦的男生,和一位姓……十九的女生。”
这两个陌生的姓氏让李博士和张奇建都愣了一下。
写字楼大堂,十九倚着柱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指示灯。
秦魂宴则有些不安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角,低声说:“我们这样直接闯进来,会不会太冒失了?而且,‘十九’这个姓氏也太奇怪了吧?”
“名字只是代号。”
十九淡淡道,“直接,往往最有效。如果他心里没鬼,自然会拒绝我们。如果他有所隐瞒,或者被影响了,我们的出现就是一根刺,能搅动水面。”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李博士的助手走了出来,面带歉意:“对不起,张先生正在接受治疗,不方便见客。二位请回吧。”
十九的目光越过助手,直接投向电梯轿厢内部,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楼上那个被恐惧笼罩的年轻人。
她没有坚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告诉他,我们是为了‘镜子’和‘他看着你’这句话来的。”
助手不明所以,但还是记下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上楼。
秦魂宴看着关闭的电梯门,叹了口气:“失败了。”
“未必。”
十九转身向外走去,“种子已经种下了。如果他真的被‘镜子’影响,或者心里有鬼,这句话会像病毒一样在他脑子里发酵。我们等他主动来找我们。”
几乎在十九和秦魂宴离开写字楼的同时,林次冥接到了第七办公室雷涛的紧急通讯。
“林队,我们对那片‘鸦羽’的初步分析有重大发现!”
雷涛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羽毛内部铭刻了微缩的炼金矩阵,除了精神干扰,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功能——能量标记与追踪!”
“追踪?”林次冥心中一凛。
“没错!它就像个信标,持续向外发射一种极其隐秘的能量波动。我们反向追踪了信号,虽然无法精确定位‘鸦巢’,但捕捉到了几个信号接收异常活跃的区域。其中一个,就在张奇建目前所在的写字楼附近!”
林次冥瞬间明白了什么。“有人在使用类似的技术监视张奇建?”
“极有可能!而且,我们刚刚截获到一段指向该区域的、经过加密的灵能通讯碎片,内容似乎与‘接触目标’和‘心理评估’有关。”
心理评估?
张奇建去看心理医生了!
林次冥立刻抓起车钥匙。“把心理诊所的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他意识到,张奇建不仅是受害者,更可能是一个关键的“鱼饵”,或者一个活体的“实验品”。巫师会的人,可能已经先他一步,盯上了那里!
诊室内,李博士转达了十九那句古怪的口信。
“……镜子……他看着你……”
听到这句话,张奇建的反应远超李博士的预料。
他并非单纯的恐惧,而是猛地从治疗椅上弹坐起来,瞳孔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喃喃道:“……他们知道了……他们真的知道了……镜子……一直在看……一直在看!”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猛地跳下治疗椅,不顾李博士的阻拦,冲向门口。
“不行!我要离开这里!他们找到我了!”
他拉开门,疯了似的冲向电梯,恰好与刚从电梯里出来的林次冥撞了个满怀。
“张先生!冷静点!”
林次冥一把扶住几乎崩溃的张奇建,看到他眼中那近乎实质的恐惧,心中更加确定——这个年轻人,知道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而他,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逼迫到了悬崖边缘。
林次冥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安静的走廊。
猎人与猎物,监视者与被监视者,在这栋光鲜的写字楼里,角色已然模糊。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