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策

入夜，孙均再次入了王府，书房里，百里昊和正对着西北战事奏折皱眉，见他进来，指了指桌上的茶：“刚沏好的茶，孙统领尝尝。”

孙均端起茶盏，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中的疑虑：“殿下今日在三营处置赵威，就不怕太子借机发难？”

百里昊和放下奏折，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发难才是最好的。”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太子党羽遍布京营，三营，若不先斩掉他的臂膀，让他乱了阵脚，日后怎么查他私通西北将领的事情？”

孙均心中一震，私通西北将领，这可是灭族的罪名，没想到，百里昊和早有准备甚至已经查到这么深地步

“孙统领。”百里昊和转头看他，目光坚定：“朝局如棋局，一步都不能错。接下来，查西北粮饷的事情，还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孙均见百里昊和递过一封密信，顺势接过，指尖捏紧了信纸，他知道已经彻底跟百里昊和是一条船上的人。

孙均带着密信离京时，城门刚开，晨雾裹着寒意漫过马鬃，加上百里昊和的叮嘱此番前行需得格外当心

出京三日，行至渭水渡口，便觉出了不对劲，往日里往来的如梭的商船少了大半。渡口旁的茶寮里，几个汉子目光总往他们身上瞟，指尖还按着桌下的刀柄，孙均不动声色给亲卫递了个眼色

趁着起身付账的间隙，突然出手扣住身旁汉子的手腕，力道大的让对方痛出声，待人抓住孙均才询问

“几位盯着我们是想做什么？”孙均声音冷冽，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自己短刀

那汉子挣扎试图撇清：“你……你们是谁？我们只是路过！”话音刚落，茶寮外突然冲进来十几个黑衣人，刀光直逼孙均面门。亲卫立刻上前阻拦，刀刃相撞的脆响在晨雾中炸开

孙均心知这些人是冲着他而来，要么是太子的人，要么是西北派来的人，趁着混乱拽着一名亲兵往后门离开

一路奔至渭水边。早有一艘小船候在那里，是百里昊和提前安排的暗线，跳上船时孙均的手臂划了一道，鲜血浸透了衣料。

他却顾不得处理，先摸出怀中的密信，确认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船行至江心

“孙统领，三皇子殿下有话，西北将军柳承业看似忠君，实则与太子往来甚密，粮饷大多被他扣在军中，一部分送回了京中太子府。”

孙均点头，指尖摩挲着密信边缘：“殿下还说别的了吗？”

“殿下说，柳承业身边有个副将叫苏策，此人虽在柳营任职，却不满柳承业私吞粮饷，若能说动他，便是拿到了关键证据。”老丈说着，从船板下摸出一枚铜符:“凭这个，苏策会信你。”

抵达西北军营时，正是午后，风沙卷着砂砾打在营门上，发出簌簌声响。孙均亮出京营统领的令牌，守门兵士却迟迟不肯放行，只说要等柳将军下令。孙均知道，柳承业定是收到了京中消息，在故意拖延。他索性不再等，直接拿出那枚铜符，压低声音道：“我找苏策副将，你若通报，日后自有你的好处；若不通报，耽误了朝廷大事，你担待得起？”

兵士见铜符样式特别，又怕真的误了大事，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进了营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个身着铠甲、面容刚毅的汉子快步走了出来，正是苏策。他看到铜符，眼神一凛，立刻上前低声道：“孙统领随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策将孙均领进自己的营帐，刚关上门，就急切地问：“三皇子殿下派你来，是要查粮饷的事？”

“是。”孙均点头，“柳承业私吞粮饷、私通太子，殿下要我拿到证据，回京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