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食堂飘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夏栀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江叙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热豆浆，一碟小笼包。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正低头刷着手机。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把黑色染成浅棕，少了点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来了。”听见脚步声，江叙白抬头，把其中一杯豆浆推到她面前，“温的，没放糖。”

夏栀愣住——她不爱喝甜豆浆，这件事连林疏禾都记错过，他怎么知道？

“你怎么……”

“上次设计课，你买豆浆让老板少放糖。”江叙白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提起，指尖夹起一个小笼包，“快吃，等会儿要去抢图书馆的位置。”

夏栀坐下，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豆香。她低头咬着小笼包，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他那边瞟——他吃相很干净，嘴角沾了点汤汁，抬手用纸巾擦了擦，动作自然又利落。

两人没怎么说话，却莫名没有尴尬。食堂里人来人往，碗筷碰撞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反而衬得他们这桌格外安静。

吃完早饭，江叙白拎起两人的包，自然地走在她身侧。路过篮球场时，陆屿川他们正在打球，看见他们，陆屿川抬手喊了声：“叙白！夏栀！要不要来凑一局？”

江叙白脚步没停，摆了摆手：“不了，去图书馆。”

陆屿川挑眉，冲他们的背影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揶揄：“哟~约会呢！”

夏栀脸颊有点发烫，加快了脚步。江叙白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没说话，只是放慢了速度，跟她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图书馆里人不多，他们还是坐在昨天的位置。夏栀刚打开电脑，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林疏禾发来的消息：“栀栀！我看到你和江叙白一起去食堂了！进展神速啊！”

后面还跟着一串尖叫的表情包。

夏栀回复：“只是一起吃个早饭，别多想。”

刚发出去，江叙白忽然凑过来，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夏栀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对上他的眼神——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朋友？”他问。

“嗯，林疏禾。”夏栀有点不自在，“她就爱瞎起哄。”

江叙白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的电脑往她这边挪了挪：“设计图这里，颜色搭配可以再调整一下，用浅色系更符合主题。”

夏栀凑过去看他的屏幕，鼻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

江叙白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没、没什么。”夏栀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电脑，耳朵却红得发烫。

她发现，跟江叙白待在一起越久，就越容易被他的小动作影响——他递东西时碰到的指尖，说话时靠近的气息，甚至只是不经意间的眼神对视，都能让她心跳加快。

这不是个好兆头。她明明对他没好感，只是为了那所谓的“分手费”才跟他在一起的。

下午快闭馆时，外面忽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没带伞？”江叙白看着外面的雨，问她。

夏栀点头：“早上看天气挺好的，就没带。”

江叙白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对她说：“等会儿，有人送伞过来。”

没过多久，沈知许撑着两把伞跑了进来，头发湿了大半：“江叙白，你可真行，这么大的雨让我送伞！”

他把其中一把伞递给江叙白，目光落在夏栀身上，笑着说：“夏栀同学，没想到你们进展这么快，都一起泡图书馆了。”

夏栀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江叙白接过伞，拍了拍沈知许的肩膀：“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沈知许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走出图书馆，江叙白撑开伞，把大部分伞面都倾向夏栀这边。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黑色的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线。

“你伞往你那边挪点，都湿了。”夏栀说。

“没事。”江叙白脚步没停，“你别淋到就行。”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下的空间很小，夏栀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很好闻。

走到宿舍楼下，夏栀抬头对他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伞我明天还你。”

“不用，你拿着用。”江叙白把伞递给她，“明天早上不用一起吃早饭了，我有课。”

“好。”夏栀接过伞，看着他转身走进雨里。他没撑伞，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可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夏栀站在楼下，握着伞柄，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是黑色的，跟他的手机壳一样，简单又冷淡，却在刚才，为她挡住了所有风雨。

回到宿舍，林疏禾她们赶紧围上来：“栀栀！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跟江叙白一起淋雨了？”

“没有，他送我回来的。”夏栀把伞放在门口，换了鞋。

“哇！他居然给你送伞！”林疏禾激动地说，“你看你看，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温栀语点头：“对啊，你没看他刚才把伞都给你了？自己淋雨回去的，这也太贴心了吧！”

夏知甜凑过来：“栀栀，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他有点好感了？”

夏栀愣住了。好感？她对江叙白，有好感吗？

她想起早上他递来的无糖豆浆，图书馆里他调整的设计图，雨里倾向她的伞……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心跳又开始加快。

她摇了摇头，却没像之前那样坚定：“我不知道……”

她原本以为，这场始于赌约的“恋爱”，会像一场游戏，等新鲜感过去，就会体面收场。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慢慢失控，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江叙白回到宿舍，刚换完衣服，陆屿川就凑过来：“叙白，你对夏栀，是不是来真的？”

江叙白拿起毛巾擦着头发，看了他一眼：“什么真的假的？”

“别装了！”陆屿川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对女生这么上心过？送早饭、占座、淋雨送伞，这要是普通试试，谁信啊？”

江叙白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雨。雨点还在砸着玻璃，他想起刚才夏栀红着耳朵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一开始确实只是觉得新鲜——一个直白说对自己没好感，只为了“分手费”的女生，比那些带着目的靠近的人有趣多了。

可相处下来，他发现夏栀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她认真改设计图时的专注，被调侃时泛红的耳尖，甚至是拒绝时的直白，都让他觉得很真实。

或许，这场“试试”，可以久一点。

失控的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