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言笑重复着这个字眼,眼底深处翻涌着墨色。
非但没有退却,反而俯身更近,鼻尖快要触碰到她湿漉漉的脸颊。
“恨我?”
他低哑地笑,气息灼烫地拂过她的肌肤,“那正好……恨往往比爱更长久,更刻骨铭心。”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蜜,钻进沐天璇的耳中。
“既然阿璇说恨,那便恨吧,等一切都过去,我会给你六镜中最盛大的婚礼。”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攫取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唔……!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惩罚的意味的啃噬与宣告主权。
她徒劳地用手推拒着他坚实的胸膛,指甲无意识地在他衣料上抓挠,却如同蚍蜉撼树。
唇齿间弥漫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不知是谁的唇被磕破。
铁锈般的味道,混合着泪水的咸涩,最终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
最初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冲击下,逐渐变得绵软。
委屈、愤怒、压抑的爱和滋长的恨,所有情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无意识的、细微的呜咽和颤抖。
言笑的吻开始从暴风骤雨般的掠夺,逐渐渗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温。
他细细舔去她唇上的血珠,吮吸她柔软的唇瓣。
“……不……”
她找回一丝残存的理智,偏过头,试图做最后的抗拒。
声音破碎,带着哭腔,毫无说服力。
“嘘……”
“阿璇,说你恨我。” 他命令般低语。
羞耻心让她想要蜷缩起来,却被他的强硬地捏住,箍在身前。
“说你恨我。” 他固执地重复。
“我…恨…你…”
她终于溃不成军,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鬓角。
仿佛说出这句话,就能为她的沉沦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是啊,恨他。
所以此刻的纠缠,是报复,是沉沦,是彼此折磨。
她用这个理由麻痹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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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天璇已记不清自己被困在这里多少时日。
这方被精心复刻她寝殿的暗室,成了华丽的金丝牢笼,不见天光,不闻外事。
每一次言笑的到来,从不提及外界风云变幻,不提起父君与姐姐是否安好,更不解释他与叔父沐齐柏那令人心寒的谋划。
她就像一只被折断羽翼的灵雀,困在这温柔的陷阱里,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纤白的手指无力地攥紧了身上华美衣裙的布料。
这身流光溢彩的云锦,是她往日最钟爱的衣裙,上面用银线绣着细碎的星辰,行动间宛如星河摇曳。
言笑每次来,总会为她换上这般精致的新衣。
可沐天璇心里清楚得很,无论多么华美的衣裙,到了次日言笑踏入这密室之时,多半已化作床榻脚边一团凌乱的破布。
无声诉说着昨夜发生过的、她无法抗拒的纠缠。
这日复一日的循环,让她连多看这些漂亮衣服一眼都觉得讽刺。
她疲惫地闭上双眼,浓密卷翘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本就小巧的脸愈发苍白消瘦。
就在这时,熟悉又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敲打在她的心弦上。
纱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带着淡淡药草清息的身影靠近。
下一刻,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便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半强迫地拥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沐天璇身体一僵,却没有如最初那般激烈反抗,只是任由自己像个人偶般靠着他,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厌倦与漠然。
“阿璇,这是补充元气和体力的灵药,来,喝一口。”
言笑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近乎温柔的诱哄。
一抹清雅的药香弥漫开来,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他手中端着一只剔透的青玉盏,盏中浅金色的药汁氤氲着淡淡的灵气光晕,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然而,这精致的容器和珍贵的药液,只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她猛地别开头,嗓音带着沙哑的讽刺:“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似乎被她的话勾起了兴趣。
非但不恼,反而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面对自己。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下颌细腻的肌肤。
“哦?”
他挑眉,眸色深沉,带着探究的笑意,“那阿璇说说,我加了什么?”
沐天璇被他这般姿态激怒,猛地挣脱他捏着下巴的手指。
一双水眸含着怒意直直瞪向他,只是那白玉般的耳朵却不争气地迅速漫上一层艳丽的红晕,一直蔓延到眼尾,平添了几分糜艳之色。
“不就是望春意那点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东西嘛!你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望春意?”
言笑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他抬手,用食指指尖极其暧昧地轻轻划拉她那只红得滴血般的小巧耳垂。
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唇瓣,“我的阿璇……懂得还真不少。不过,你为何就不能承认,你身体对我的所有反应……是出自你的本心呢?”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最后牢牢握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毕竟,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我们对彼此的身体……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沐天璇被他这露骨的话语和动作气得浑身发抖,俏脸一阵红一阵白。
言笑似乎早已算准了她会因这句话而发作。
就在她眸中冷意凝聚,张口欲骂的瞬间,他忽然端起手中的青玉盏,仰头将其中大半药汁猛地含入口中。
下一秒,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他迅速低头,精准地贴上了她饱满柔软的唇瓣。
“唔……!”
沐天璇的瞳孔骤然收缩,脑中警铃大作。
不行!绝对不能喝下去!
她开始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搡,头颅奋力向后仰,试图摆脱这强硬的哺喂。
然而,力量的悬殊让她所有的反抗都无济于事。
混乱中,她挥舞的手臂打翻了他另一只手上尚存的青玉盏。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刺耳。
剩余的浅金色药汁飞溅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只精美的青玉盏则摔得粉碎,碎片四散飞溅。
就在这一片狼藉之中,沐天璇眼角余光瞥见一块锋利的青玉碎片,恰巧飞溅到了床沿边缘。
她的心猛地一跳。
下意识地趁言笑尚未完全从那个强制性的吻中抽离,她隐蔽地摊开宽大的袖袍,将那块碎片掩藏在了衣袖之下。
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冰凉和锐利,带来一丝刺痛的清醒。
她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心脏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机会而剧烈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