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要撬开其中一只,让十年前的幽灵透一口气。"

夜里十一点五十五...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火吻……
本书标签: 现代  双向救赎  双强     

第四章 旧港码头·货柜

火吻……

"集装箱是城市的棺材,每一只都装着没有墓志铭的往事。

今晚,我要撬开其中一只,让十年前的幽灵透一口气。"

夜里十一点五十五分,旧港三号码头熄灯。

引航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有人把星星掐灭在指缝。

潮水拍击堤岸,声音空洞,像巨兽在咀嚼骨头。

林祁鹤蹲在码头尽端的集装箱缝隙,黑色风衣下摆被海水打湿,贴在脚踝,像一条不肯松手的影子。

右耳助听器调到环境降噪模式,仍挡不住潮声与心跳的混响——

咚、咚、咚,每一下都在提醒他:这是"3·17"大火之后,他第一次主动回到港口,回到一切开始腐坏的地方。

顾迟在他左侧,半步之外。

定位腕表在两人腕骨上闪着同频的红点——那是沈砚四小时前亲手扣上的"手铐",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剩余不足九小时。

他们谁都没说话,却同时抬头,看向同一目标——

堆场最深处,一只四十尺冷藏集装箱,箱号:CXDU 681374-7。

箱壁贴着褪色的阻燃标签,四角结满盐花,像被海浪反复舔舐的化石。

定位器显示,半小时前,有一辆无牌厢货在此卸货,司机戴鸭舌帽,右足跟外侧缺了一块鞋底——

与江岸浮尸案现场提取的"月牙"鞋印,完全吻合。

"箱里是什么?"林祁鹤用气声问。

"不知道。"顾迟同样压低嗓音,"但箱温被设在零下四十度,活物进去,十分钟成冰雕。"

"开门。"

"需要指纹,司机的。"

"你有备选方案?"

顾迟抬眼,月光落在他瞳孔里,像两粒被冻住的火,"有,但违法。"

林祁鹤挑眉,"这里没人。"

顾迟笑,眼尾弯出细纹,"那就让违法开始。"

他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把改装过的冷藏锁钩——

细钛合金,前端带温度传感芯片,可模拟指纹热谱。

林祁鹤注视他动作,忽然伸手,按住锁钩,"我来。"

顾迟挑眉,"林队要亲自犯罪?"

"教唆犯罪更重。"

林祁鹤的声音低冷,"我来,你记录。"

顾迟低笑,退后半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遵命,警官。"

锁钩插入指纹槽,芯片升温,模拟出 36.7℃的指腹热谱——

"滴"

绿灯亮,箱锁弹开,白色冷气瞬间涌出,像无数幽灵同时呼气。

箱门缝隙漆黑,深处传来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像巨兽在胸腔里笑。

林祁鹤拔枪,侧身,"进去。"

顾迟比他更快,已闪到箱壁内侧,右手反手扣住门缘,防止自动回弹。

冷气扑在脸上,像细小的玻璃碴,瞬间把睫毛冻成冰针。

林祁鹤的右耳助听器发出"嘀"的低温报警,他抬手关掉,世界顿时安静,只剩心跳。

集装箱内没有灯。

头灯亮起,光柱扫过——

四壁结满厚冰,地面码放黑色塑料箱,长宽高各五十厘米,像一排排小型棺材。

最深处,有一只箱被单独拉出,盖子半掩,缝隙透出暗红,像冻硬的玫瑰。

林祁鹤蹲身,戴手套,掀盖——

冰块里,整整齐齐码放一袋袋白色结晶,封口印着"阻燃剂-TB-117"——

十年前,仓库大火现场,同一批次。

他指尖一紧,冰块碎裂,结晶发出细碎的"咔嚓",像骨骼被掰断。

顾迟站在他半步外,目光掠过那行字母,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

"看来,"他轻声道,"有人想再烧一次。"

林祁鹤没回答,只是抬手,用枪柄敲碎冰层,拖出最底层一只黑色塑料袋。

袋口解开,一股福尔马林与血腥混合的气体猛地窜出——

里面,是一截被沸水烫过的皮肤,纹着半片鲲鹏羽翼,边缘焦黑,像被火烤过的纸。

皮肤下,连着一块指骨,指节泛白,指甲被拔掉,血肉模糊。

林祁鹤的右耳"嗡"地一声,像十年前的火警警报重新拉响。

他想起江岸浮尸,想起被烫毁的纹身,想起客厅拼图里那枚永远拼不回去的警号——

所有线索,在此刻,被一只冷藏箱冻成实体。

"出去。"林祁鹤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顾迟却没动,他蹲下身,用镊子夹起那截皮肤,对着头灯看,像在鉴赏一幅残缺的画。

"鲲鹏,胸口位置,"他低声道,"和我的手稿,一模一样。"

"你不是说世界很大,相似不稀奇?"

顾迟抬眼,灯光下,他左腕那朵蓝焰纹身泛着幽冷的光,"世界不大,只有火和灰。"

林祁鹤的枪机无声地抬起,"解释。"

顾迟却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枪管,把枪口按在自己胸口——

"开枪,我就有解释。"

林祁鹤的指节泛白,却没扣动扳机。

冷气在两人之间盘旋,像无形的白蛇,一寸寸勒紧。

良久,林祁鹤收枪,声音低冷,"带路,找司机。"

顾迟笑,眼尾弯出细纹,"遵命,警官。"

箱外,潮水更高。

月亮被云遮住,码头陷入漆黑,只有远处吊机顶端的红灯,一闪一闪,像疲惫的心脏。

顾迟带头,沿着集装箱缝隙穿行,脚步轻得像猫。

林祁鹤紧随其后,右手插在外套口袋,握枪,保险已开。

行至堆场尽头,一辆无牌厢货停在阴影里,车灯熄灭,发动机却未熄火,发出低沉的"突突"声,像野兽在黑暗里打鼾。

驾驶座空无一人,车门半掩,方向盘上搭着一只鸭舌帽,帽檐有烧焦的洞。

顾迟绕到车尾,掀开后厢门——

里面,空空如也,只剩地板上一滩未干的水渍,混着暗红,像冰融化后的血迹。

林祁鹤蹲身,指尖蘸水,在指腹捻开——

福尔马林味,混着铁锈,与冷藏箱里的气息,完全一致。

"司机跑了。"顾迟声音低哑,"十分钟前。"

"追。"林祁鹤起身,右耳助听器里窜进一阵杂音,像十年前的火场横梁,在断裂前发出最后的呻吟。

他抬眼,看向吊机顶端的红灯,灯光里,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吊机顶端,离地四十米。

铁梯被海水腐蚀,踩上去,发出"吱呀"的抗议。

林祁鹤先上,顾迟随后,两人之间隔着三阶,像隔着一条随时会断的桥。

风更大,带着潮水的腥气,像把记忆重新洗一遍。

登顶,平台狭窄,只容一人转身。

黑影果然在那里——

鸭舌帽,右足跟外侧缺了一块鞋底,呈"月牙"形。

他背对两人,手里握着一把射钉枪,枪口对准吊机控制箱,像要毁掉什么证据。

"警察!放下武器!"林祁鹤喝道。

那人缓缓转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青白的下巴,和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疤——

像有人曾试图给他缝上一个笑容,却失败了。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射钉枪"砰"地一声,一枚钢钉擦着林祁鹤耳廓飞过,打在铁栏上,溅起一串火星。

林祁鹤的右耳助听器发出尖锐的啸叫,他一把扯下,世界顿时安静,只剩心跳。

他抬枪,瞄准,"再动,我开枪!"

那人却笑了,声音沙哑,像铁片刮玻璃,"林队,好久不见。"

林祁鹤的指尖一僵——

这个声音,他听过——

十年前,仓库大火,对讲机里,有人用同样的嗓音,喊过一句:"XY0717,快撤!"

"你是谁?"林祁鹤声音低冷。

那人抬手,慢慢拉下鸭舌帽——

头顶疤痕纵横,像被火烤过的地图,没有一根头发。

"我是谁不重要,"他咧嘴,露出缺了门牙的齿列,"重要的是,我带了礼物。"

他抬手,把射钉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替我问顾迟好。"

"砰!"

血与脑浆溅在吊机红灯上,灯光瞬间被染成暗红,像一轮被食尽的月亮。

风呼啸,尸体直挺挺倒下,砸在平台铁板,发出沉闷的"咚"。

林祁鹤的枪还举着,却再没机会扣动。

顾迟站在他身后,半步之外,目光落在尸体右足——

那只缺了月形鞋底的鞋,在临死前,被主人自己脱下来,整齐摆在平台边缘,像一份献祭。

"他认识我。"顾迟声音低哑。

"他也认识我。"林祁鹤收枪,低头,看血顺着铁板缝隙,滴进黑暗,像一场迟到的雨。

他忽然伸手,握住顾迟的手腕,指腹压在脉搏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怕,火不会来了。"

顾迟没回答,只是翻腕,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换,像把彼此的生命线重新缝在一起。

红灯下,两道人影并肩而立,背对背,却像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具新鲜的尸体,也隔着十年未说出口的话。

风把血腥味吹散,吹进远处的集装箱缝隙,像把幽灵重新关进棺材。

林祁鹤的指尖在顾迟脉搏上轻轻摩挲,声音低哑,"下去,叫支援。"

"好。"

顾迟转身,却在迈下铁梯前,忽然回头,看林祁鹤,"你信我吗?"

林祁鹤抬眼,目光穿过红灯,穿过血雾,穿过十年灰烬,落在顾迟瞳孔深处——

"我信。"

顾迟笑,眼尾弯出细纹,像把整片夜色都揉进眼底,"那就够了。"

吊机下,支援还未到。

两人并肩站在尸体旁,背对红灯,像背对一场未熄的火。

林祁鹤掏出手机,拨通林玥,"旧港三号码头,吊机顶端,嫌疑人自杀,带物证组上来。"

挂断,他低头,看尸体脚边那只孤零零的鞋,声音低冷,"鞋印对上了,人却死了。"

顾迟蹲下身,用镊子夹起射钉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像一条刚死的小蛇。

"他毁掉了控制箱,"顾迟轻声道,"吊机今晚的作业记录,全没了。"

"他也在毁掉你。"林祁鹤声音低哑,"毁掉你与十年前的最后一丝联系。"

顾迟没回答,只是抬手,把那只缺了月形鞋底的鞋,放进证物袋,声音轻飘,"那就让灰烬自己说话。"

林祁鹤的右耳助听器里,杂音渐渐平息,只剩心跳,一下,又一下,像十年前,火场里,有人把最后一口氧气渡给他。

他忽然伸手,握住顾迟的后颈,额头抵上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怕,我在。"

顾迟的呼吸拂过他的眉心,带着薄荷与血腥味,像一场迟到的火,终于烧到眼前。

"我不怕,"他轻声道,"我怕的是,你再次推开我。"

林祁鹤没回答,只是收紧手臂,像要把对方揉进骨血,"这一次,我们一起走出去。"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物证组抵达。

吊机顶端被封锁,尸体装入黑色尸袋,拉链合拢的声音,像给十年前的幽灵,钉上最后一颗钉。

林祁鹤与顾迟并肩走下铁梯,背对血光,背对红灯,背对未熄的火。

定位腕表在两人腕骨上闪着同频的红点,倒计时,剩余不足七小时。

他们谁都没说话,却同时抬头,看向同一方向——

远处,冷藏集装箱的门仍半掩,白色冷气在黑暗里缓缓涌出,像一条未死的白蛇,正一寸寸,游向黎明。

林祁鹤的指尖在顾迟脉搏上轻轻摩挲,声音低哑,"走吧,去让灰烬开口。"

顾迟笑,眼尾弯出细纹,像把整片夜色都揉进眼底,"好,让火自己说话。"

风把血腥味吹散,吹进远处的集装箱缝隙,像把幽灵重新关进棺材,又像把幽灵,重新放出来。

上一章 第三章 客厅拼图·警号 火吻……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五章 废弃学校·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