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把它拼回原型,才允许自己承认——

我仍在灰烬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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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客厅拼图·警号

火吻……

"每一块烧黑的金属,都是时间的遗骨;

当我把它拼回原型,才允许自己承认——

我仍在灰烬里等你。"

——正文——

凌晨两点零七分,岚津市雨花区,江岸路三号,"迟鹤"纹身店后楼。

林祁鹤第二次踏进这间客厅,比第一次更安静。

客厅没有主灯,只有一盏落地灯,灯罩是半旧的铜,光线被岁月氧化成暗金色,像被火烤过的记忆。

顾迟走在他前面,脚步轻得像猫,黑色T恤下摆随着步伐晃动,露出后腰一截苍白的皮肤。

"坐。"顾迟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弯腰从茶几底下拖出一个纸箱——

纸箱上写着"旧物"两个字,字迹被水晕开过,像哭花的妆。

林祁鹤没坐,他站在落地灯与茶几之间,目光掠过墙面:

那里挂着一幅未完成的拼图,1000 片,图案的右上角是一枚警号——XY0717。

右上角的拼图缺了左上角,缺口呈火焰形状,黑灰与钴蓝交错,像被高温舔过,又被人强行撕掉。

林祁鹤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下意识摸向裤兜,那枚被他用钥匙圈穿了十年的扭曲警号,此刻贴着大腿,冰凉。

"你从哪里弄来的图?"他声音低哑。

顾迟没回头,背对着他,把纸箱打开,"自己画的。"

"什么时候?"

"十年前,火场第二天。"

林祁鹤的指尖蜷紧,指甲陷进掌心。

顾迟终于转身,手里多了一块烧黑的金属——

约两厘米长,边缘卷曲,表面布满氧化斑,依稀可见"X"的半截笔画。

他把金属片放在茶几中央,像放下一枚棋子。

"拼图缺最后一片,"他抬眼看沈砚,"在你那儿吗?"

林祁鹤没动。

灯光打在他侧脸,睫毛在下眼睑投出细长阴影,像两把小扇,轻轻盖住所有情绪。

半晌,他掏出钥匙圈,把扭曲的警号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金属与金属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像十年前的雨点砸在火场铁皮上。

两枚残片并排,"X"与"7"缺口相对,却永远无法拼合——

它们被烧得变形,边缘厚度不同,像两个时空的遗物,只能对视,不能相拥。

顾迟蹲下,与林祁鹤平视,"我找了十年,只缺这一角。"

林祁鹤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拼它?"

"因为忘了它,我就真的只剩灰了。"

顾迟说这句话时,语气轻飘,却像把整片夜色都压进字里。

他伸手,指尖悬在沈砚手背上空,没有触碰,却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给我。"

林祁鹤抬眼,"什么?"

"你的那一角,借我,完成它。"

林祁鹤没动,目光落在拼图墙面——

1000 片,1000 个夜晚,1000 次把记忆拆散又重组,只为拼回一个"XY0717"。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把少年从火场推出去,滚进泥水里,那人回头,眼睛亮得吓人——

"你叫什么名字?"

"顾迟。"

那时雨也很大,火被浇不灭,反而越烧越旺。

如今,火被搬进客厅,烧在拼图里,烧在两人之间,一寸寸舔舐十年未愈的伤口。

林祁鹤终于坐下,沙发陷下去,像陷进一场旧梦。

顾迟把拼图盒搬到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毯,背对落地灯,光线从他肩膀漏下来,在地板画出一个金色的轮廓。

他打开盒盖,倒出最后几十片,全是黑灰与钴蓝,像把夜空拆成碎片。

沈砚看着他用指尖捻起一片,对着缺口比划,又放下,再捻起另一片——

动作极轻,像在拆炸弹,又像在给婴儿擦泪。

"你记得吗?"顾迟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火场里,你问我怕不怕。"

林祁鹤指尖一颤,没回答。

"我说怕,你说'怕就抓住我'。"

顾迟笑了一下,眼尾弯出细纹,却不见笑意,"我抓住了,你却把我推出去。"

林祁鹤的喉咙发紧,像被火舌舔过,疼得发干。

他想起自己右耳鼓膜撕裂的那天,医生告诉他:

"听力会逐年下降,最后只剩噪音。"

原来,噪音是火的声音,是雨的声音,是顾迟在泥水里喊他名字的声音。

他抬手,用指节抵住耳廓,力道大得发白,才把那一阵嗡鸣压下去。

"对不起。"

声音低哑,像被烟熏过,却字字清晰。

顾迟的背影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用不着,我早就不恨了。"

他转头,看林祁鹤,眼睛亮得吓人,"我只会让你疼,像我一样。"

拼图继续。

最后一片,是"Y"的右下角,被烧得几乎认不出形状。

顾迟用镊子夹起,对着灯看,像在看一块远古化石。

林祁鹤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别拼了。"

"嗯?"

"拼回去,也是坏的。"

"那也要拼。"

顾迟的声音轻,却执拗,"我要看它完整,哪怕一秒。"

林祁鹤没再劝,松开手,看他小心翼翼把最后一片放进缺口。

"咔哒"——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像十年前的门锁,像此刻的心跳。

拼图完成,警号XY0717却扭曲依旧,像一条被火烤过的铁,倔强地保持破碎的形状。

顾迟伸手,指尖抚过"X"的裂缝,良久,轻声道:

"原来,完整了也是坏的。"

林祁鹤的心口像被钝器撞了一下,疼得发麻。

他忽然倾身,把拼图从墙上摘下来,翻扣在茶几上。

"够了。"

"不够。"

顾迟抬眼,瞳孔里映着落地灯的金光,像两簇小小的火焰,"我要它记住,我忘不了。"

林祁鹤的声音低哑,"那就记住我,别记它。"

顾迟笑,眼尾弯出细纹,"你比它更疼吗?"

林祁鹤没回答,伸手,握住顾迟的后颈,额头抵上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让你疼,就冲我来。"

落地灯的光把两道影子投在墙面,重叠,又分开,像一场无声的搏斗。

顾迟的呼吸拂过沈砚的眉心,带着薄荷与血腥味——

他刚给自己文完那朵"燃烧的雨滴",伤口未愈,血珠渗出,在皮肤绽开极细的朱砂。

林祁鹤的指腹擦过那处,血沾在他指节,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疼吗?"

"疼才记得住。"

"记住什么?"

"记住你。"

顾迟的声音轻,却像把整片夜色都压进字里。

他抬手,指尖悬在沈砚唇上空,没有触碰,却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给我。"

林祁鹤抬眼,"什么?"

"你的那一角,借我,完成它。"

林祁鹤没动,目光落在茶几上——

两枚烧黑的金属片并排,像两个时空的遗物,只能对视,不能相拥。

他忽然低头,吻住顾迟的指尖,把那点血含进嘴里,铁锈味在舌尖绽开,像吞下一枚小小的火炭。

顾迟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烫到,却没有收回手,反而用拇指按住沈砚的下唇,声音低哑,"咽下去,别吐。"

沈砚的喉结滚动,血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像吞下一颗星星。

他抬眼,看顾迟,声音低哑,"现在,你是我的一部分了。"

落地灯的光渐渐暗下去,灯泡老化,电压不稳,像心跳失速。

顾迟把拼图重新挂回墙面,他转身,看林祁鹤,声音恢复平静,"二十四小时,还剩十五小时四十六分。"

林祁鹤没接话,从兜里掏出那枚扭曲的警号,放在茶几中央,"借你,到案结。"

顾迟挑眉,"不怕我弄丢?"

"弄丢了,我铐你一辈子。"

林祁鹤的声音低冷,却字字清晰,像把承诺钉进空气。

顾迟笑,眼尾弯出细纹,"好,一辈子。"

他伸手,把警号穿进项链,贴身戴在锁骨之间,金属贴着皮肤,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火。

落地灯的光终于彻底暗下去,客厅陷入漆黑。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火星,试图把这座城市重新点燃。

黑暗里,林祁鹤听见顾迟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十年前,火场里,有人把最后一口氧气渡给他。

他忽然伸手,握住顾迟的手腕,声音低哑,"别怕,火不会来了。"

顾迟没回答,只是翻腕,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换,像把彼此的生命线重新缝在一起。

黑暗中,他们并肩坐在地毯上,背对背,却像面对面,中间隔着十年灰烬,也隔着十年心跳。

雨声里,拼图右上角的"XY0717"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银光,像一枚被岁月磨亮的勋章,也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沈砚的指尖抚过那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案子结了,我陪你,把它重新烧一次。"

顾迟笑,声音轻飘,"好,再烧一次,这次,我们一起走出来。"

凌晨三点十七分,落地灯重新亮起,灯泡接触不良,闪了几下,终于稳住。

林祁鹤起身,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杯底残留的褐色液体在桶壁溅出极细的弧线,像一簇小型火焰。

顾迟靠在沙发背,看他动作,忽然开口,"客户是戚严。"

林祁鹤的背影僵了一下,很快放松,"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我?"

"我要你亲口说。"

顾迟笑,声音低哑,"林队,你比以前狠。"

林祁鹤转身,看他,目光平静,"你教的。"

顾迟没再笑,只是抬手,把项链从领口勾出来,让那枚扭曲的警号贴在锁骨之间,金属反光,像一把小小的匕首。

"下一步,做什么?"

"调监控,查阻燃剂,查十年前所有进货单。"

"查我,也查你?"

"尤其查我。"

林祁鹤的声音低冷,却字字清晰,像把刀,先对准自己。

顾迟垂眼,指腹抚过警号裂缝,声音轻飘,"好,我陪你,一起查。"

凌晨四点零七分,雨停了。

客厅窗户被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像把记忆重新洗一遍。

林祁鹤站在窗前,背对客厅,看远处灯塔的光束扫过水面,一圈又一圈,像十年前,火场里,有人用最后一口气,给他指一条生路。

顾迟从背后走过来,停在他半步之外,声音低哑,"林祁鹤。"

"嗯?"

"如果最后,查到我头上——"

"我会亲手铐你。"

"好。"

顾迟笑,眼尾弯出细纹,"记得铐紧一点,别再让我推开你。"

林祁鹤没回答,只是转身,看他,目光像夜色一样沉,"顾迟。"

"嗯?"

"别再弄丢警号。"

"好。"

顾迟伸手,握住林祁鹤的手腕,指腹按在脉搏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一次,我抓住你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客厅灯熄灭。

黑暗中,两道影子并肩站在窗前,背对背,却像面对面,中间隔着十年灰烬,也隔着十年心跳。

窗外,第一缕晨光从云层漏下来,落在拼图的右上角,"XY0717"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银光,像一枚被岁月磨亮的勋章,也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林祁鹤的指尖抚过那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天亮了。"

顾迟笑,声音轻飘,"是啊,天亮了。"

他们谁都没动,却同时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指腹压在脉搏上,像按住彼此的生命线。

晨光里,拼图背面的缺口背对客厅,像把伤口藏起来,也像把希望藏起来。

雨后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带着火场的余温,带着十年未说出口的话,一并灌进胸腔。

顾迟的指尖在林祁鹤脉搏上轻轻摩挲,声音低哑,"十五小时二十九分,足够让你再爱上我一次。"

顾迟笑,眼尾弯出细纹,"这一次,别再推开我。"

晨光中,他们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换,像把彼此的生命线重新缝在一起。

拼图右上角的"XY0717"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银光,像一枚被岁月磨亮的勋章,也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更像一句迟到的告白——

"我回来了,带着火,也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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