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已就位”。
短短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针扎在深夜聚集在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心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紧绷神经混合的气味，白板上“审判者”、“时之烬”、“镜”几个关键词被红笔重重圈出。
林洛一带来的那段模糊音频，经过柯五苦的降噪和增强处理，除了那四个字，还勉强剥离出一点背景音——极轻微的、有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某种老式钟摆，又或者是……水滴？
“声音来源无法追踪，信号被加密且跳转过多次。”柯五苦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但‘镜’这个指向太明确了。结合可可描述的、那面能映照出过去和未来片段的诡异镜子，‘审判者’或者其同伙持有的怀表，很可能就叫‘镜之影’一类，能力与镜子、影像、乃至幻觉相关。”
“他已经‘就位’了。”白三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哪？准备干什么？是针对我们，还是针对楼妈妈他们？”
“恐怕都是。”郭包佑用笔尖敲打着白板上“计划推进”几个字，“从警告信、枯玫瑰，到负一楼的直接接触和恐吓，再到现在的信号截获，对方的行动在升级。‘镜已就位’可能意味着他们完成了某种布置，下一步行动即将开始。”
刘下来转向林洛一：“你的‘忆之瓣’对‘镜’这类能力，有特别的感应吗？或者说，能否感知到附近是否有强烈的时间波动？”
林洛一摇了摇头，手指下意识地抚过胸前的银白怀表。“‘忆之瓣’主要感应的是情感记忆的‘原初波动’。‘镜’的能力如果偏向于制造幻象或扭曲现实，其波动会更隐晦、更‘表面’，除非它正在强烈发动，否则很难被我的怀表远距离捕捉到。不过……”她顿了顿，“如果靠近到一定范围，或者对方主动使用能力留下了较强的痕迹，我或许能察觉到异常。”
“公寓就这么大，能藏在哪里？”宋漂亮抱着胳膊，声音有些不安，“会不会……就在我们认识的住户里？”
这个猜测让房间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认识的人？每天打招呼的邻居？楼下的保洁阿姨？新搬来的租客？
谁都有可能。
“我们需要更主动的调查。”郭包佑放下笔，“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分散。对手很狡猾，而且能力诡异，单独行动风险太大。从明天开始，我们分组，两人一组，互相照应。重点排查公寓内近期新搬入的、行为异常的、或者与楼妈妈楼老师有潜在关联的住户。同时，对楼妈妈和楼老师的保护方案，必须立刻执行，不能再等了！”
新的分组很快确定：郭包佑和柯五苦一组，负责信息整合和对外联络调查；白三碗和刘下来一组，负责实地排查和应急响应；周可可和宋漂亮一组，负责贴身陪伴和观察楼妈妈、楼老师，并作为与林洛一之间的联络人。林洛一则作为技术支援，利用她的感知能力在关键时提供帮助。
计划敲定，已是凌晨三点。众人带着满心的沉重和警惕各自返回。周可可躺在702的床上，枕边放着林洛一给的安神香囊，清雅的香气丝丝缕缕，却无法完全驱散他脑海里翻腾的念头——镜子里的画面，“审判者”苍老的声音，怀表上那道细微却刺眼的裂痕，还有“镜已就位”那冰冷的四个字。
他想起林洛一的警告：小心“镜”，不要轻易相信你看到的。
那么，什么才是可以相信的？
昏昏沉沉中，他睡着了，却又仿佛醒着。意识漂浮在黑暗里，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有规律的“滴答”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第二天一早，周可可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是宋漂亮，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可可！快下楼！出事了！703……703的苏怀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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