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最佳听众

成为固定队友后，田雷在郑朋直播间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他们的配合愈发默契，但这种默契更多是田雷单方面适应郑朋的结果。

“Lei哥，右边房区有人！”郑朋一边喊着，一边操作着角色往左探头。

田雷的枪口早已对准左侧窗口，果然击倒了试图偷袭的敌人。

“哇！你这预判绝了！”郑朋惊叹。

“运气好。”田雷轻描淡写，自然不会说是因为太熟悉郑朋的作战模式，郑朋喊右边的时候，八成是要往左边打。

游戏进入跑毒阶段，郑朋放松下来，随手抱起吉他。他今天穿了件米色毛衣，柔软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棕色，眼尾的痣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若隐若现。

“给大家即兴来一段，”他拨动琴弦，声音带着笑意，“是昨天半夜睡不着写的。”

清澈的嗓音在直播间流淌：

“在枪声与寂静之间，寻找旋律的踪迹...

在虚拟与真实的边界，遇见最好的你...”

他唱到一半突然卡住，不好意思地笑了：“后面还没想好。”

“很好听。”田雷的声音传来，带着特有的温柔质感，“特别是‘遇见’那个转音，很特别。”

郑朋眼睛一亮：“Lei哥你耳朵真毒！那个转音我琢磨了好久！”

“我不懂音乐，”田雷实话实说，“但懂什么是好听。”

“那……礼尚往来！”郑朋眼睛一转，起了玩心，“我唱完了，Lei哥你也来一段？”

令郑朋意外的是，田雷丝毫没有推辞的意思。

“好。”田雷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着山东口音的大白嗓，气势十足地开口就唱。调子跑得离谱，歌词还即兴发挥，但那份投入和自信却真实得可爱。

“等等等等……”郑朋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Lei哥你这调子是要去月球吗？”

田雷丝毫不觉尴尬，反而理直气壮：“我觉得挺好啊，感情很饱满。”

“是是是，特别饱满，”郑朋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饱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但笑过之后，郑朋又很认真地点评：“不过你节奏感真的不错，就是音准需要练练。喜欢唱就多唱，我爱听！”

得到鼓励的田雷更加来劲，时不时就在游戏间隙高歌一曲。有时郑朋正专注对枪，身后突然传来田雷跑调的歌声，手一抖差点把子弹打光。

“Lei哥！我差点被你送走！”郑朋哭笑不得。

“我这是在用音乐干扰对手。”田雷振振有词。

渐渐地，郑朋发现田雷的歌声有种奇特的魔力，田雷唱的歌虽然难听是真的难听，但听多了居然有点上头。有时田雷唱着唱着，郑朋会不自觉地跟着哼起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跑调，在游戏里制造着双倍的噪音污染。

“咱俩这合唱，能把敌人都吓跑。”一次双排吃鸡后，郑朋打趣道。

“那是，”田雷语气里带着莫名的骄傲，“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除了音乐上的互相伤害，郑朋在直播中分享生活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Lei哥，我今天在学校后门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牛肉面，”他一边搜刮物资一边说，“汤头特别鲜，下次带你去吃。”

“好。”田雷默默记下：他喜欢牛肉面。

“今天写歌写到凌晨三点，困死了。”郑朋打了个哈欠，眼下的两颗小痣在疲倦时显得格外明显。

“那早点休息。”田雷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不行，还得直播呢，”郑朋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得赚钱啊。”

田雷看着屏幕上那双带着倦意却依然明亮的眼睛，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但他知道郑朋的骄傲，只是轻声说：“那我陪你。”

有时下播后，两人还会连着语音聊会儿天。夜深人静时，郑朋的声音会变得软软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Lei哥，我明天还要去服装店打工，先睡啦。”

“好，晚安。”田雷的声音也会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晚安，明天还要一起打游戏哦。”

“嗯，明天见。”田雷总是会等郑朋先挂断。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个“明天见”，期待那个在直播间里活力四射的郑朋，也期待这个夜深人静时柔软慵懒的郑朋。

他依然是那个在游戏里为郑朋保驾护航的“Lei_Guard”，但更重要的，他成了郑朋分享音乐、分享生活、分享所有喜怒哀乐的“最佳听众”。而郑朋也成了唯一一个会认真听他唱歌、会为他的跑调开怀大笑、也会真诚鼓励他继续唱下去的人。

这种双向的陪伴，让虚拟世界的枪声与歌声，都染上了真实的温度。田雷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郑朋，感觉自己的世界正被这个带着柠檬香气的少年一点点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