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入云深，拜师清冷仙

云雾在脚下流转，宋亚轩亦步亦趋地跟在马嘉祺身后，感觉自己仿佛行走于九天之上。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又或许是他们移动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看不清两旁的任何景象，唯有前方那抹挺拔清瘦的白色背影，如同指引迷途的灯塔，牢牢吸引着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偷偷打量着马嘉祺的背影，墨发如瀑，白衣胜雪，行走间广袖流云，自带一股疏离于尘世的仙气。宋亚轩心里像是被羽毛挠着，有无数个问题想问，比如云深殿有多大？师尊您修为到底有多高？我以后要学什么厉害的功法？但看着马嘉祺那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他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满是好奇与兴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行过千山万水，前方的马嘉祺停了下来。

云雾骤然散开，眼前的景象让宋亚轩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已置身于一座极高的山峰之巅。脚下是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平台，平台边缘云海翻腾，远处群山如黛，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平台后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宫殿，并不如何金碧辉煌，反而显得古朴而雅致，飞檐斗拱，线条流畅，通体仿佛由某种莹白的玉石筑成，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以遒劲的笔法书写着三个大字——云深殿。

整座山峰、宫殿都笼罩在一股极其纯净、浓郁的天地灵气之中，但与此同时，也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除了风声掠过山巅的呜咽，以及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几声清越鹤鸣，再无其他声响。这里美得如同仙境，却也冷清得让人心头发慌。

“此处便是云深殿。”马嘉祺转过身，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身为师尊见到新入门弟子应有的热情，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日后，你便在此修行。”

“是，师尊！”宋亚轩压下心头的震撼，连忙应道。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但那微微发亮的眼睛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这地方，太气派了！比山下那个广场看起来厉害多了！

马嘉祺不再多言，转身向殿内走去。宋亚轩赶紧跟上。

殿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更加广阔，穹顶高悬，支撑着殿柱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除此之外，并无过多装饰，显得空旷而冷清。光线透过不知名的材质洒落，柔和而明亮，却驱不散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寂寥。

马嘉祺走到大殿中央，那里只摆放着几个蒲团和一张矮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停下脚步，看向宋亚轩，那双妖冶而冷魅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少年的身影，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既入我门，需知我云深殿规矩。”马嘉祺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更添几分清冷，“一，非召不得入主殿。二，未经允许，不得擅离云深殿范围。三，勤修苦练，不得懈怠。四，心术端正，不可仗技行凶，堕我门风。”

他的语速平缓，每说一条，都让宋亚轩的心紧一分。这规矩……听起来好严格，好……无聊。

“弟子……记住了。”宋亚轩垂首应道。

马嘉祺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他抬手，指尖灵光一闪，一枚材质普通、样式简单的储物戒指和一枚玉简便出现在他掌心。

“这枚戒指内有基础修炼物资，以及宗门规训、修真界常识玉简，你自行研读。”他将戒指递给宋亚轩，“这枚玉简，乃是天衍宗基础引气诀，亦是本门心法根基。你灵根特殊，在未完全掌控之前，切忌贪功冒进，只可按此诀稳步奠基，疏导灵气，稳固心神。”

宋亚轩双手接过戒指和玉简，触手只觉一片温凉。他好奇地看了看那枚看似普通的玉简，这就是修仙的功法吗？

“师尊，”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抬起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被世俗磨灭的光彩，问道，“弟子是暗灵根，修炼这基础引气诀，会不会……不太合适？有没有那种，嗯……特别厉害，特别适合弟子的功法？”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眼中满是期待。

马嘉祺看着他这幅跃跃欲试、充满憧憬的模样，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那变化太快，快得宋亚轩根本无法捕捉。

“万丈高楼平地起。”马嘉祺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暗灵根虽强，然根基不稳，易被力量反噬，迷失心性。基础引气诀看似平凡，却是淬炼灵力、打磨心境的根本。何时你能将此诀运转自如，灵力圆融无暇，心境澄澈通透，何时再谈后续。”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浇灭了宋亚轩心里那点想要“一步登天”的小火苗。

“哦……弟子明白了。”宋亚轩有些蔫蔫地应道，小心地将玉简和戒指收好。

马嘉祺不再多言，转身，袖袍轻拂，指向大殿侧后方的一条通道：“沿此路前行，尽头有闲置的侧殿，你可自行择一居住。无事不必前来打扰。”

说完，他便不再看宋亚轩，径直走向主殿深处，那抹白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光影朦胧的殿柱之后，仿佛融入了这片亘古的寂静里。

偌大的主殿，顿时只剩下宋亚轩一人。

方才因初来乍到和新拜师尊的兴奋感渐渐褪去，四周那无处不在的空旷与冷寂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里……真的好安静，好冷清。

他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宋亚轩，你是天才！暗灵根万年难遇！先把基础打好，以后一定能学到超级厉害的仙法！师尊他……他只是看起来冷了点，其实人还是挺好的，还亲自带我上来呢！”

这么一想，他又重新振作起来，按照马嘉祺所指的方向，走向那条通道。

通道两旁依旧是莹白的玉石墙壁，镶嵌着发光的明珠，照亮前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小一些的庭院，庭院周围分布着几间看起来许久无人居住的殿宇。

宋亚轩选了最靠近庭院、光线最好的一间推门而入。殿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打坐用的蒲团，除此之外，空空如也。好在倒是纤尘不染，显然是有什么除尘的阵法在维持。

他将那枚储物戒指认主，神识探入，里面空间不大，放着几套与他身上类似的蓝色弟子服，一些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玉石（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灵石），几瓶标注着“辟谷丹”、“清心丹”的丹药，还有几枚记录着宗门规训和常识的玉简。

他拿出那枚记载着《基础引气诀》的玉简，依着常识玉简中教导的方法，将其贴在额头。

霎时间，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并非多么深奥复杂的法门，主要是如何感应天地灵气，如何引导灵气入体，循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行周天，最终汇入丹田，化为自身灵力。文字朴实，路线清晰，果然是最最基础的功法。

宋亚轩放下玉简，盘膝坐到蒲团上，按照引气诀的方法，尝试摒除杂念，感应灵气。

云深殿所在的峰巅灵气极为浓郁，几乎在他静下心来的瞬间，无数色彩各异、代表着不同属性的灵气光点便如同受到吸引般，向他汇聚而来。

然而，与其他修士感应到的温和灵气不同，宋亚轩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活泼的灵气光点，在靠近他身体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君王，变得战战兢兢。而其中数量最多、也最为活跃的，正是那些深邃、幽暗的黑色光点——暗属性灵气。

它们欢呼着，雀跃着，几乎是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沿着引气诀的路线奔腾。速度之快，远超玉简中描述的寻常修士引气入体的效率。

但与此同时，一股阴冷、躁动、仿佛潜藏着无尽毁灭欲望的情绪，也伴随着这些暗属性灵气，悄无声息地试图侵蚀他的心神。

宋亚轩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按照引气诀中宁心静气法门，守住灵台一丝清明，引导着那些略显狂躁的灵气归于经脉，缓缓运行。

一个周天结束，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多了一缕细微却精纯的暗色灵力，身体似乎也轻盈了些许。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修炼，似乎……并不难？

但回想起灵气入体时那附带的负面情绪，他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这就是师尊所说的，易遭反噬吗？

他甩了甩头，将这点不安抛开。不管怎样，总算是踏出了第一步！

少年心性，总是乐观居多。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和远处沉入暮色的群山。

“从今天起，我宋亚轩，就是清岚仙尊座下唯一的弟子了！”他对着云海，低声却坚定地说道，脸上重新洋溢起热情而中二的笑容，“我一定要努力修炼，成为像师尊那样厉害的人物！不，我要比师尊更厉害！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云海无声，暮色渐浓。

在这座寂静冰冷的仙殿一隅，少年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正式开启了他的仙途。

而在主殿最深处的静室之中，马嘉祺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灵气氤氲，双眸微阖。他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云深殿，自然也“看”到了侧殿中，那少年初次引气入体时引发的灵气波动，以及那少年对着云海发出的、充满朝气的宣言。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终是没有睁开眼。

只是那亘古无波的心湖，是否也因此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荡开了些许涟漪？

无人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