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飘进教室时,迟景正盯着斜前方的宋溺——她趴在桌上睡觉,校服外套滑到胳膊肘,露出半截晒得偏暖的小臂,碎发被风扇吹得贴在颈后,像株没规矩的草。
迟景的笔在草稿纸背面画了道弧线,又赶紧涂掉。这是她偷偷画宋溺的第三个月,从宋溺转来那天起——那天宋溺趿拉着帆布鞋进教室,被班主任训“没规矩”,她却勾着嘴角笑,眼尾漫不经心的野劲儿,一下撞进迟景心里。
宋溺总爱逃课,有时蹲在操场围墙根抽烟,有时趴在天台上晃腿。迟景会借口“去交作业”,绕远路经过,偷瞄她指尖夹烟的姿势,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有次宋溺回头冲她笑:“班长,老看我干嘛?”迟景攥紧作业本,耳朵发烫,只说“路过”,转身时听见宋溺在后头笑,声音轻得像樱花落。
春天快结束时,迟景在书包侧兜发现颗薄荷糖,糖纸是宋溺常吃的牌子。她没敢问,把糖纸夹进课本里,和那些没画完的宋溺,叠在一起。
宋溺在天台看见迟景的第三回,终于开口喊她。女孩抱着一摞练习册,站在台阶口,白衬衫领口系得规整,连头发都梳得服帖,和自己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像两个世界的人。
“班长,借个火。”宋溺晃了晃手里的烟,其实她兜里有,就是想逗逗这总偷偷看她的姑娘。迟景果然慌了,攥着练习册往后退半步:“学校不让抽烟。”宋溺笑出声,把烟扔了,往地上碾了碾:“怕了?”
后来宋溺总找借口凑迟景跟前——“作业借我抄抄”“值日帮个忙”,看她红着脸点头,看她低头写题时睫毛垂下来的弧度。有次下雨,宋溺把外套甩给迟景:“别淋着,班长感冒了谁管纪律。”自己却顶着雨跑了,回头时看见迟景举着外套站在走廊,像举着片小小的云。
她在迟景的课本里夹过薄荷糖,看见迟景夹糖纸时偷偷笑的样子,心里软了下。可她不敢多等——妈妈又在闹,说要带她转学,她怕自己这阵没根的风,吹乱了迟景规整的日子。